岛的一侧有一棵大树，上嵌古锺一。信史凿凿，这是宋代义军杨么的遗。杨么为了对抗宋廷，踞守此岛，未廷即派岳飞征剿。每当岳军的船只隐隐现，杨么的队就在这里呜锺为号，准备战斗。岳飞是一位名垂史册的英雄，他的抗金业绩，发过民族神的最音。但在这里，岳飞扮演的是另一角，这锺，时时鸣响着民族神的另一方面。我曾在杭州的岳坟前徘徊，现在又对着这锺久久凝望。我想，两者加在一起，也只是民族神的一小角。

突然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有关湖的新闻，如遇故人。新闻记述了一桩真实的奇事；一位湖北的农民捉住一只乌，或许是于一慈悲心怀，在乌背上刻名装环，然后带到岳，放湖中。没有想到，此后连续8年，乌竟年年定时爬回家来。每一次，都“将竖起来，长时间地望着主人，似乎在静静聆听主人的教诲，又似乎在向主人诉说自己一年来风风雨雨的经历”

可不，前又现了柳毅井。湖的底下，应该有一个龙了。井有台阶可下，直至面，似是龙。一步步走下去，真会相信我们脚底下有一个闹世界。那个世界里也有霸，也有指令，但也有恋情，也有。一井，只想把两个世界连结起来。人们想了那么多年，信了那么多年，今天，宇航飞船正从另外一些去寻找另外一些世界。

回到上海之后，这篇湖的游记，迟迟不能写。

但是，你你封，君山还是一派开放襟怀。它的腹地，有尧的女儿娥皇、女英坟墓，飘忽瑰艳的神话，端远比秦始皇老得多的资格，安坐在这里。两位如此貌的公主，飞动的裙裾和芳芬的清泪，本该让后代儒生非礼勿视，但她们依凭着乃父的圣名，又不禁使儒生们心族缭，不知定夺。

终于到了君山。这个小岛，树木葱茏，景致不差。尤其是文化遗迹之多，令人咋。它显然没有经过后人的心设计，突哪一个主遗迹。只觉得它们南辕北辙而平安共居，三教九而和睦相邻。是历史，是空间，是日夜的洪波，是的晚风，把它们堆涌到了一起。

这不是古代的传说。新闻注明，乌最后一次爬回，是1987年农历五月初一。

我们对这个世界，知得还实在太少。无数的未知包围着我们，纔使人生保留发的乐趣。当哪一天，世界上的一切都能明确解释了，这个世界也就变得十分无聊。人生，就会成为一简单的轨迹，一沈闷的重复。因此，我每每以另一番光看娥皇、女英的神话，想柳毅到过的龙。应该理会古人对神奇事端作的想象，说不定，这想象蕴着更层的真实。湖的测量数据，在我的书架中随手可以寻得。我是不愿去查的，只愿在心中保留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湖。

岛上有古庙废基。据记载，佛教兴盛时，这里曾鳞次栉比，拥挤着寺庙无数。缭绕的香烟和阵阵锺磬声，占领过这个小岛的晨晨暮暮。吕宾既然几次来过，教的事业也曾非常蓬。面对着秦始皇的封山石，这些都显得有邪乎。但邪乎得那么长久，那么隆重，封山石也只能静默。

我还只是在说湖。还有海，还有森林，还有山和峡谷…那里会有多少蕴藏呢？简直连想也不敢想了。然而，正是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国度，这样的多元，这样的无限，纔值得来活一活。

杂无章的君山，静静地展现着中国文化的无限。

至少现代科学还不能说明，这个动何以能爬这么长的路和旱路，准确找到一间普通的农舍，而且把年份和日期搞得那样清楚。难它真是龙的族员？

湖，再一次在我前罩上了神秘的雾。

推而广之，中国也是这样。一个不见底的海，着变幻莫测的天象。我最不耐烦的，是对中国文化的几句简单概括。哪怕是它最堂皇的一脉，拿来统摄全盘总是霸，总会把它丰富的生命节律抹煞。那些委屈了的位也常常以牙还牙，举着自己的旗幡向大一统的霸座发。其实，谁都是渺小的。无数渺小的组合，纔成伟大的气象。

我到过的湖可谓多矣。每一个，都会有湖一般的奥秘，都隐匿着无数似真似幻的传说。

君山岛上只住着一些茶农，很少闲杂人等。夜晚，游人们都坐船回去了，整座岛阗寂无声。湖的夜轻轻拍打着它，它侧睡，怀抱着一大堆秘密。

挡门是一个封山石刻，那是秦始皇的遗留。说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巡游到，恰遇湖上狂波，甚是恼火，于是摆第一代封建帝王的雄威，下令封山。他是封建大一统的最早肇始者，气魄宏伟，决心要让湖也成为一个驯服的臣民。

景明的湖，但那也只是秋天的设想。湖气候变化的幅度大着呢，它是一个脾悍的活，仅仅一裁断哪能框范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