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寿拄着下问。我的爷，您还想怎么样，前阵只是指着鼻骂，现在已经开始骑脖了，连刘瑾党羽都开始抢您的功劳了，您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钱宁真怀疑自己跟错了主。

可是观刘太监此刻言行，遮莫那个“”竟是真的？＊＊＊兵衙门。刘宇着渐渐胀大的脑袋，愁眉锁，宦海风波险恶，若想长保富贵，见风使舵，顺势张蓬的本事可不能弱了，自己才一般。

“胡汝砺找你麻烦了？”丁寿蹙眉问，虽说他好了墙倒众人推的心理准备，可胡汝砺堂堂顺天府尹，正三品官职，在刘瑾党羽中也算中，官儿当到这个位置了还亲自下场找麻烦，二爷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人品了。

刘宇舒展双眉，微笑：“贤昆玉有心了，据闻令侄杨用修亦中乡士，老夫还未曾恭贺，失礼之还请担待。”杨廷仪欠笑：“堂科场前辈，有此心意已是舍侄造化，何须客。”

“啊？！”许被刘瑾的回话惊掉了下。正揎拳掳袖想拍着脯掷地有声地来上一句“俺也一样”的刘宇，闻听后同样长大了嘴。

“这话怎么说的，爷是那么没容人之量的么，这于永升了佥事，其他人封赏也没少了，剩下蒜的小功劳计较那个什么。”丁寿不耐烦地摆手“这小事别拿来烦我，丢人！”

“那倒没有。”杨玉摇，鼓着腮帮：“是周玺那个槌…”原来杨玉奉命与侍郎张缙、都察院都御史张鸾会勘顺天府皇庄地土，顺天府方面由府丞周玺合，周玺将各地亩缴报，与都察院用的都是申呈，唯独给杨玉的是关文，杨玉的姑姑是弘治皇帝的保母卫圣夫人，也算半个里人，当年犯事也只降为千，如今官位升了回来，却要被顺天府的官儿使脸，这气如何咽得下。

“卫帅，刘宇那老儿太不成话，竟冒功到了您老的上，卑职这便派遣缇骑逻卒侦缉那老儿不法之事，待握住他的把柄，让他跪在您老面前求饶。”钱宁恶狠狠说。

钱宁偷觑丁寿神，只见那位爷掩打了个哈欠，一副百无聊赖，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这个？没别的东西提神了？”

“那些愚民言，十无一真，偏偏让老夫赶上了一次，欸！”刘宇苦笑，也不知自己算幸运还是倒霉。

坊间某些传言他二人不是没听到，只是一笑置之权当放罢了，刘瑾对丁寿如何信重，旁人不晓他们还能不知么，远在西北千里之外，将吏兵二的文武铨选差事都接过手去，可怜两位堂大人一时都沦落为南山小儿的橡图章，这等恩遇信重，丁寿是吃了多少猪油才会为了一个犯妇与其翻脸。

也无甚拿得手的功绩，如今位列九卿，一正堂，还不是当初见机得早，烧了刘瑾的冷灶，才有了今日地位，谁想在那丁南山之事上竟看走了，虽说的是许季升那老匹夫，可这把不准刘太监的脉，早晚会有再栽跟的时候，一遭碰，让犹有取心的刘至大未免心中寥落，灰心丧气。

“巡关御史林茂达奏兵尚书刘宇居本兵要职，先事建谋，相机决策，剿灭昌平州僭号贼张华，奏行升赏，上谕升兵尚书刘宇为太太傅，尚书如故…”

哟，看不钱宁还有这般光，真是难得，丁寿不免对这属下看了几分。还没等丁寿夸赞钱宁几句，杨玉气冲冲闯了来“卫帅，顺天府实在欺人太甚！”

“那堂前番嘱我起草再为丁南山论功升赏的奏疏…”“还写个什么，刘公公的霉么？罢了吧！”刘宇没好气。杨廷仪淡然一笑“下官却以为，贼张华大逆僭号，其罪不谓不重，有功不可不赏…”

“卫帅，这可不是小事啊！”自家老大竟然失了往日明算计，钱宁为之痛心疾首“锦衣卫巡查天下，震慑百官，凭的便是酷烈手腕，赫赫凶名，若被人欺到上还听之任之，怕那些不开的杂碎会得寸尺，弟兄们今后办差也是事倍功半，无人再当回事！”

刘宇开怀大笑，杨家老三真会说话，心霾消散许多。“堂可有心事？”杨廷仪惯于察言观，刘宇神情异常未曾逃过他的睛。刘宇笑声突止，喟然一叹。

“正夫所言不差，老夫确有一桩烦恼…”刘宇将杨廷仪倚为心腹，心中烦恼也不会瞒他，杨廷仪听闻后静忖片刻，开言：“如此说来，坊间传言竟是真的？”

“嗯？”刘宇白眉微攒，杨正夫往日很识大啊，今天怎么不开窍了？杨廷仪迎着刘宇质疑的目光，不为所动，从容：“只是叙功之人不妨变上一变…”＊＊＊

“堂，”兵郎中杨廷仪步内堂，将手中锦盒置于桌案上，浅施一礼：“家兄在留都听闻令郎发解之喜，与有荣焉，特嘱下官略备薄礼一份，聊表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