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礼监。丁寿屋后便觉气氛有些不对，刘瑾眯着睛，毫无规律地敲打着手指，丘聚看他的神则像是盯着崽儿的老狐狸。“公公，您找我？”丁寿懒得多想，直接开门见山。“寿哥儿，适才忙什么呢？”刘瑾笑。

“李梦？”刘瑾不屑一笑“李梦空负才名，目空一切，情乖戾又无容人之量，今日咱家不杀他，来日也会自蹈死地，算得个什么人。”

“刘公公，你说怎么置他？陛下那里我自有法待…”丘聚躬请示。“去。”刘瑾。“什么？”丘聚一愣。“让你去。”刘瑾。“刘公公，他…”丘聚怒冲冲地戟指丁寿。

酒洒了半衣襟也不顾。展青丝一片失望之“你啊，自寻烦恼！”“老板娘，”一名枝招展的女人匆匆了房门“有人找宋大爷。”＊＊＊

“还有什么要说的？”“小无话可说，听凭公公置。”丁寿。刘瑾缓缓抬起一只手掌，丁寿内天真气全力运转，听凭置？呸！

令六科昼夜办公不辍，无暇他顾，为的便是让朝堂上下清静些，可以放手一些事情，若是人人成圣，袖手清谈，便是圣贤之言，这天下怕是成一锅粥了，还能成什么事。”

“可是…”不等丁寿说完，刘瑾便摆手：“你没杀他，咱家很欣，也有几分庆幸。”踱到窗前，负手望天，刘瑾轻笑：“这样的人多了会天下大，可若是一个没有，世间便少了几分趣味，一个王明，不多不少，刚刚好。”

雅阁之内，一名皂纱帷帽的贵妇人静坐在圆桌旁，手旁放着一个描金红漆的黄梨官箱。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妇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宋中步履踉跄地了雅阁，几乎是摔在了椅上，妇人几乎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丁寿珠一转，故作轻松：“许是容貌相近之人，世上有无珠之徒多了，东厂里有几个也不足为奇。”丘聚面沉如“丁大人说得有理，可南下沿途驿站都称有一个名唤王守仁的人持着告文书赴贵州上任，这又是何解呢？”

“这…”丁寿哑无言，暗一声今日二爷要栽。“养不熟的狼羔，吃里扒外，看你今日…”丘聚恶狠狠地咒骂着“老丘，”刘瑾突然轻声。

“此言何意？”丁寿预不妙。“东厂的人传来线报，数日前王守仁在南京与其父王华会面…”丘聚挲着手掌，笑容冷“咱家可一直盯着王德辉呢。”

“此人陷害忠良，贪成，绝对是大大恶之徒。”“至于前两条么…”妇人突然揭开了官箱的盖，指着里面黄澄澄的金锭：“这三百两黄金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七百两。”看着箱内堆放整齐的金锭，宋中笑容洋溢“杀哪个？”＊＊＊

“王华家那小与之大为不同，咱家看不透他心里想写什么。”刘瑾眉锁“旁人或皓首穷经，或崇文复古，或风月，他却偏偏琢磨着怎么成圣人。”刘瑾拧眉摇“咱家摧折御史，让他们不敢多言。

“从王府过来，王守仁的遗孀诸氏要回余姚，小帮着安排护送一二。”这事丁寿没打算隐瞒。“寿哥儿，你对王家的人很上心啊。”丘聚拖长声音，怪气地说。

“怎么？”刘瑾轻轻挑眉，静待下文。“恕小直言，您既然能放过起草檄文的李梦，因何不能宽宥这个上疏谏言的王守仁呢？”

“你是宋中？”妇人迟疑问。“是你找我？”宋中醉惺忪，大着说。“我要你替我杀个人。”妇人声音冰冷。宋中嗤笑一声“看来宋爷名声不小，有生意送上门了。”“我听过你的名，据说你的剑很快。”妇人。

“丁某与王伯安相一场，为他后事尽些心也是情理之中，人已死了，丘公公还不肯放过么！”丁寿反相讥。丘聚笑数声“人死了？这年借尸还魂的见过不少，死而复生的新鲜事还是一次见。”

二爷绝不是束手待毙的主儿。落下的手掌毫无力，只如寻常般拍了拍自家肩膀，便听刘瑾：“放轻松，要置也不到你。”“公公，”丁寿急声：“您还要再取王伯安的命？”

“没法，剑快能多接些生意。”宋中用袖蹭了蹭嘴角涎，大咧咧“可宋某人不是什么生意都接的。”妇人拳倏地握，张问：“什么人你不杀？”“三人。”宋中屈指算“没钱的人不杀。”

刘瑾袍袖一挥，丘聚陡然间觉得一大力扑面而来，立足不住，连退了七八步，已到了门边。丘聚一时不知所措，愤愤地各看了二人一，扭便走。刘瑾起，踱到丁寿前。

“二呢？”妇人问。“钱少的不杀。”宋中。“三呢？”妇人又问。“好人不杀。”宋中神瞬间清明。妇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