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玉阶上的一众宦官、女，还是殿内的王公大臣，全都张大嘴，吃惊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连居御座的唐皇也不顾礼仪“腾”地站起，张地盯着变幻的光影。

从尚书省开始，禀报各一年来的功绩，然后是各州郡刺史，藩镇派来的官员述职奏事，敬献贺礼。唐国三百余州，不过基本被四十八藩镇分割占据，藩镇以外的只剩下三四十个。

田令孜展开诏书，拖着声音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群臣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接下来，王公重臣席就座，百官躬侍立。

殿中响起一片惊呼声，大的光影中，山脉、河清晰可见，大片大片的田地如同翠玉，缀着无数镜面般闪亮的湖泊，仿佛一位神只正从天上俯瞰大地，五湖四海尽收底。

据说秦国去年遭了灾，可都穷到这地步了吗？徐君房旁若无人地走到玉阶之前，双手捧起晶球，举过，一边迈着步，一边诵：“天地之母兮，之。日月之宗兮，火之本。五行之祖兮，三才之元。天厚地兮，府仙山。玄象灵官兮，神仙圣众。风雨晦朔兮，夏秋冬…”

仇士良将一卷黄绫御诏放到他手中。田令孜托着诏书，毕恭毕敬地退下玉阶，然后走到群臣东北，面西而立，尖声：“有制！”群臣拜倒承旨。

程宗扬几乎有捂脸的冲动，夏秋冬都来，大忽悠的咒语都这么随便吗？看着徐君房装神鬼，殿上官员神情各异，都不明白秦国这是什么意思？万里迢迢派来个大神的，在元正大朝会上当着大唐百官，六朝使臣，四方属国的面，转着圈的丢脸？

一片炽白的玄光从他手中放，那只晶球仿佛化为一烈日，光芒四，接着，刺的白光收敛成一个丈许大小的圆球，将徐君房上半笼罩其中，在他的位置浮现云朵的廓。

方才记下汉使失仪的监察御史愣了一下，皇帝席元正大朝会向来是不发御音的，所有要宣读的内容都由宦官代劳，若说失仪，这该是皇帝失仪了，他满心纠结地斟酌半晌，最后咬牙提起笔，将汉使失仪的字句统统抹掉。

忽然一个人影从光影一角掠过，他穿着宽长如方形的袍服，上着一凸起的古怪绿冠…没等众人看清，光影蓦然消散，就像一场梦幻般，消失无痕。披着羽衣的徐君房脸通红，像是从里捞来一样。

内谒者接过礼单，逐一宣读，无非是金珠玉璧等，唯一的不同是多了霓龙丝衣十，而且位置很靠前，听起来就很珍贵的样，毕竟是自家生意，这么好的广告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宋国使臣童贯敬谢的贺礼是丝绸千匹，玉屏两副，金制的运钟一台。昭南使臣申服君的贺礼是象牙百支，犀角十对，玛瑙雕成的酒樽、数十件。

终于到自己，赶起：“汉国使臣程宗扬，为皇帝贺！”说完递上一份礼单便算完事。

满大汗，冠上的翠羽也垂下来，看上去多了几分狼狈，然而在场众人再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位秦国使者，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敬畏。徐君房像是举着千钧重，慢慢将晶球收到前，刚要举步，忽然脚下一，跌坐在地。

随后晋、宋、昭南使节一一拜贺，晋国使臣谢无奕的贺礼是珍珠十斛，玉一对，丞相王茂弘手书的长卷一幅。

到了秦国使者，着羽服的徐君房起离席，一手托起晶球“秦国使臣徐君房，愿为皇帝陛下占卜，敬贺大唐国运宏开。”殿中寂无声息，群臣像看傻一样看着这位秦国使者。别人敬献的都是金玉宝，你占一卦当贺礼？

这是哪里？是大唐吗？大唐的疆域，大唐的国土，原来是这个样的…大地徐徐展开，咫尺千里，方寸之间包容天地，而且这一切都是活动的，云在动，在动，田野中青绿的禾苗如同无边的波狼一样随风起伏。

光影飞速变幻，仿佛以极的速度穿过云层，当最后一片云雾消失，一片苍青的大地现在白光中间。

饶是如此，近百名各地官员逐一拜贺敬献，还是去不少时间。冗长的仪式从清晨开始，一直持续到午时前方告一段落，接着还没有完，六、州郡、藩镇之后，到各方使节拜贺。程宗扬坐得昏昏睡。

李昂一直踞御座，等内谒者宣读完，才第一次开“贵使远来辛苦，还请代朕向贵天问好。”程宗扬只好再次起拜谢“臣遵旨。”

仇士良踏前一步“诏！”掌政事的右枢密使田令孜上前跪拜，双手举过。

这是不打算过了？徐君房终于站定，举起晶球，朝天说：“小徐君房，愿奉十年寿命，伏请昊天上帝，求占大唐国运。”他闭上睛，大喝一声“妙法天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