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着烟谦虚：“哪里哪里！”

女小彭说：“听见又怎么样！”

老张心里清楚，本来这次升官没有他。自一个副局长得癌死后，一年多以来，副局长一直闪着一个空缺。据老张所知，局长倾向提一长老秦，里某副长主张提七长老关。拉锯一年，里长生了气，说一年下来，你们这个提这个，那个提那个，还有共产党人的气味没有？我偏不提这两个，偏提一个你们都不提名的！选来选去，选到了老张上。老张把这次升任总结为“鹬相争，渔人得利”是机会，是运气。局长、副长分别找他谈话，又都说是自己极力推荐了他，以为老张蒙在鼓里。老张表面应承，心里说：“去你们娘的，以为老是傻，老谁的情都不承，承党的！”今天早上上班，碰到一长老秦，七长老关，说话都酸溜溜的。老张表面打哈哈，心里却说：“酸也他妈的白酸，反正这办公室老坐上了！以后你们还得他妈的小心，老也在局委会上有一票了！”

大家开完老孙的玩笑，又想起老孙如果一升正长，谁来接替老孙呢？接着开始各人考虑各人，玩笑无法再开下去。接着便又想起老张，探讨老张为什么能升上去。有的说是因为老张有魄力，有的说是因为老张平时和蔼，还有的说主要还是看工作能力，这时女小彭发了言：

老张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动，开始打量屋。屋宽敞、明亮、净、安静。照老张的脾气，本来就喜一个人呆着，不愿跟许多人一个办公室，没想到奋斗到五十岁，才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又一阵辛酸。年龄不饶人啊。又想到老秦老关仍在大房间呆着，又有些满足，都不容易。本来自己也没妄想当副局长，退二线的鱼网都买好了，没想到一下又让当副局长。既然让当，就当他几年。吃过中午饭，老张躺到长沙发上，盖一件上衣，很快就睡了。这在大办公室是绝对不可能的。那里睡没大沙发不说，刷饭盆的刷饭盆，打衣的打衣，女小彭的跟鞋走来走去，哪里睡得着啊！

“老孙，老张一走，你的桌该搬到这里了。”

女老乔是个老同志，平时颇看不起老孙，就说：“老孙装什么孙！看那说话的样，心里肯定有底！”

老张睡到半截，猛然惊醒。他突然想起，自己还不会用程控电话呢！他忙跑到桌前，看新电话的说明书，着说明书的规定，一个一个电话的号码键，分别试着给妻、女儿单位打了两个电话，告诉她们自己的电话号码变了，以后别打错了。又吩咐老婆今天回家时买一只烧。

这边仍在议论，那边老张提着拖鞋回到他的局长办公室。他听见了。听见了大家议论他怎么升的副局长。不过他没有生气，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别人升副局长，他会不议论吗？将心比心，他原谅了大家。毕竟原来都是一个的。不过等老张换上拖鞋，关上门一个人靠到沙发上时，又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孙忙说：“我心里有什么底！”

“可能他没听见！”

“狗，元旦我看他给局长送了两条鱼！”

“这些乌王八，瞎议论什么！你们懂个啥！爷这次升官，是谁也没靠，靠的是运气！”

“倒茶叶，倒茶叶！”

又有人发生分歧，说老张靠的不是局长，是某副局长，又有人说他靠的不是局长，也不是副局长，是和里某位领导有关系…正说着，老张推门来，来拿落下的一双在办公室换用的拖鞋。大家忙收住话题，但估计老张已经听到了，脸上都有些尴尬。不过老张没有介意，拿着拖鞋还开玩笑，指着刚才役搬桌的女小彭说：

发现，老张真的升了副局长，留下一块空地。接着又想这空地该由谁填补呢？大家自然想到老孙，又开老孙的玩笑。

“小彭，窗台上这两盆，我一走，就给你了，以后每天下班时倒些剩茶叶！”

大家神情转了过来，都说：

老张拿着拖鞋走后，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