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端着茶碗下去，公在庄妻怀里唱了一段，言称只有人脑才可救治他，否则难逃一死。庄妻急得问他，到哪儿去人脑？公伸抖动的手，指着屋停着庄周的棺木。庄妻吓了一，惨叫长长一声啊呀，气如此充沛，台下又是一片烈的叫好声。

闵说“这不是。”

棺材盖自动打开了，从里面庄周，明显那就是楚公同一个演员，连装束都没有换，趁观众不注意时，从幕布后钻棺材。庄妻知丈夫原来在试探自己的忠贞，设下计策。然后是庄周与庄妻的对唱，庄周太理直气壮，庄妻只能用袖掩面，最后拾起惊落在地上的斧，要自杀。庄周竟然也不挡她，还让她拿着斧比画着脖唱上一大段，之后一斧倒地。庄周得意地向呼的观众谢幕，倒在地上的庄妻也起来谢幕，动作依然很诱人，又扔了个媚，这次是朝自己的丈夫。

庄妻脱了孝服，只穿单薄的舞服，拿着亮晃晃的斧，轻如燕，在舞台上绕圈，圈越转越小，绕着丈夫的棺木转，最后举起斧，要劈棺。

“咳，”闵说“只有德，戏还怎么演？只有调情，不就翻了天？”刚说完，她就不声了，取下镜，放盒里。这只是一短戏，下面有长剧，可两人都没兴致再看。

“你说戏场太？中国戏场一向这样。台上能喝，台下能招呼朋友。”

裘利安想起京剧，觉得实在太；想起剧情，却实在笑不来，这天晚上他们情绪都低落。送闵回家，租车再送裘利安回旅馆。裘利安觉得如此下去，自己岂非也要得狂疾？不过，他知闵是一等聪明的人，不用讨论这个问题，她会想通。况且，他不好意思地想，他的确太疲倦了，得休息一夜。

“不，我是说观众的德标准怎么混到这程度，寡妇调情也欣赏，寡妇自杀也认为应该。”

裘利安在门叫了租车，司机问“上哪儿？”

闵说“这是叫假戏好，不是叫真戏好。”

裘利安不明白。

裘利安说“你不是说这戏从到尾只有两个角，这里怎么钻来一个？”

闵说“让我回家吧，我痛。”

“这些观众怎么糟糟的？”裘利安说。

裘利安说“你说什么？”

裘利安和闵在呼声里离开座位。过铺着红地毯一直延续到戏院的大厅。

裘利安问“为什么她那么害怕，观众还那么兴叫好？”

闵说“哎呀，你们西方人太傻！”

上公突然倒退三步，喊痛，一个巧妙的后翻，锣鼓铙钹鸣。庄妻惊慌失措围着公唱，舞着双臂，摆动着袖。她的声音哀怨，比丧夫还痛苦十分。公抬起，他得了怪疾，他有理由在台上连翻十个跟斗，表示痛得死去活来。然后，舞台上走一个小跟班，双手递给他一碗茶，让他坐在椅上喝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