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和帘，气氛不同，质相仿，都是群众意志的会聚。桃源中人惘然于时间，也惘然于空间，洽怡和，不见个冲撞。孙悟空有个，却也只是某整意向的象征，帘里的秩序，倒是宁谧无波。

为什么中国艺术家们总缠着山死死不放呢？终于，在我前现了一个长长的隧，其间奔逐着一个古老的民族。

桃源，是对恶浊世的一个挑战。这个挑战十分平静，默默地对峙着，一声不吭。待到实在耐不住的时候，中国人又开掘一个帘。这个非同小可，大闹天的力量正在这儿育。

台湾作家不谋而合地挪揄桃源，正倾诉了现代中国人对神仙府的超越。

既然人们还得返回黑，为什么还要披荆斩棘地来？来，就是要自由地享用这个宽阔的空间；来，就是要让每个生灵从神到骨都能舒展；来，就是要让每个个都蒸发自己的世界。这样，当人们重黑，纔不会对着蝙蝠和盲鱼羞惭。

林尽源，便得一山。山有小，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初极狭，纔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这个武陵人终于来到一个理想国。从此，哪一个中国人的心底，都埋下了一个桃源。

还想起了《方》中的一段，三个大学生误一个的山而找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一迸发真实的自我。这个山应和白莲相仿，人类走了几万年，终于会在山里吐个的哲学。纵然死了吧，也没把这几万年白活。不久前在新加坡，一群华裔青年在夜邀我看他们的排演，演的竟然就是《方》中的这一段。演完，这群青年挥汗微笑，像是获得了一摆脱。

白莲已经蕴藏着一个大写的人字。数万年来，常有层层乌云要把这个字前掩，因此，这个字也总是显得那么辉煌、展，勾发人们焦渴的期待。当非人的暴压而降，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突然爆炸，不明飞行频频现，这个字还会燃起人们永久的念。但是，这个字倘若总被大写，宽大的羽翼也会投下影。时代到了这一天，这群活活泼泼的生灵要把它析解成许多闪光的亮。有多少生灵就有多少亮，这个字纔能幻化成熙熙攘攘的世界。

于是他苦苦寻找，钻了那个。

我是什么？历史终于迫人们回答。

赖声川博士的《暗恋桃源》异曲同工，让这位桃源而复返的武陵人与现代生活相杂，在甜酸苦辣中品尝一个人切实的情价值。

又想起了上海一群青年艺术家写的《山祭》。愚公的家属，在一个别有天的王国辛勤挖山，这个王国里有棕褐的和谐，和无可指摘的纪律。没想到，一个现代彩的姑娘飘然而至，诱人的风姿和一连串傻兮兮的疑问，竟使愚公的后代一一反省自的意义，结果，庄严的天发生了纷。

别有天，是中国人创造的一个成语。中国人重义轻利，较少痴想中财宝，更想以为门径，走一个栖息神的天地。陶渊明的《桃源记》轰传百代，就在于它开凿了这样一个。

我想起了张晓风的《武陵人》。晓风袭用了陶渊明的题材，却把那个偶桃源的武陵人作为一个单个人细细磨研。他享尽了桃源的幸福，比照了原籍武陵的痛苦。但是，奇怪的是，他还是毅然返回。原因是：

此时我已走白莲，面对着一片绿青山。有石，正可坐下歇脚，极目鸟矙。

“芝麻，开门！”一个大的宝库就在之中。几乎是各民族的民间传说，都把自己乃至神的理想，指向一个神秘的。无数修者在中度过一生，在那里构造着人生与宇宙的平衡。嫉世愤俗的基度山伯爵，会聚着新兴资产者的理想，向一个发，然后又在那里，指挥若定，挥洒着人的伟力。

个的图腾。

武陵不是天国，但在武陵的痛苦中，我会想起天国，但在这里，我只会遗忘。忘记了我自己，忘记了家，忘记了天国，这里的幸福取消了我思索的权利。

这是白莲人气质的遗留，先民生态的重温。白莲人与野兽征战，与自然搏斗，只回着一个观念：为着我们这类的动。如果他们也有思想家，摸着海底生的化石低沈思，那么，他沈思的主只是我们，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