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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5)

老阿姨来对他说,他同期病友都回家了。方枪枪隐约记得陈南燕家在23楼,便沿路往远楼群方向骑。

总和这些没文化的妇女混在一起也没多大意思,方枪枪像动园湖中的禽游人不再投喂新的就漫游开了。他骑车到保育院隔离室,扒着窗往里瞧。

他往一个正在烧饭的炉跟前

半导一有误,方枪枪就在一边着急带跺脚地嚷:错了,又错了——阿姨收音机又念错了。

国——方枪枪有印象。这大个生活作风不太好,家里富裕讲吃讲穿,门也欺负一些小朋友。好像原来就欺负过一个叫“朝鲜”的小朋友。方枪枪妈妈和院里许多人家都去人到朝鲜跟这大氓打过群架,她们要不去朝鲜小朋友就完了。方妈妈说“朝鲜的大米比长的好吃”可能还吃了一些国大氓的,吃完把勺带了回来。方枪枪一家喝汤每人一把沉甸甸的钢勺

听会的收获使方枪枪知白薯切成片晾成儿很好吃;打成浆和在面里摊饼也很好吃;笼而统之得印象——别人家的饭比自己家的好吃。

他嘴里着一个枣,都吃净,还舍不得吐儿,尖反复添着枣每一条皱纹贪图剩下的一甜味。他穿过一排平房,家家门敞开,不少门站着衣不蔽,又黑又脏的孩。一些发蓬,敞怀的妇女在煤炉上熬粥或在搓板上使劲洗衣。她们一边活一边大声叫骂,所用词汇不堪耳。方枪枪以为她们接下去将要厮打,停下来想看闹。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把儿上刻着弯弯曲曲的纹,一个是U,一个是S,一个是A。方妈妈说这三个纹意思是“国陆军”大氓是会省事儿。方妈妈还说这钢叫“不锈钢”意思是永远不会生锈,蘸也没事儿。方妈妈轻飘飘的描述让方枪枪觉得她不是去朝鲜打仗而是去抢饭。由此方枪枪也得结论:打仗比较理想的就是找国兵打,他们吃得好,跟他们打除了可以抢他们的饭吃还可以抢他们的吃饭家伙。

神经病好多话里都带着这两个人,似乎这两个人在打架,神经病在一边看不下去,絮絮叨叨听着也不像劝倒像是自己生气。

他耳朵里最多的两个词一是“国”二是“越南”

有时神经病还说错话。

唱戏之余神经病也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方枪枪字字听得明白属于国语,连成一片反而菜如堕五里雾中。

越南——方枪枪只能凭发音猜测是个南边的小朋友,越往南越是。大氓没事又去他们家捣,早晚又是一场群架。方枪枪也是替大氓想不明白:你吃得好穿得好老招那些苦哈哈的住得都远的小朋友什么?你又谁也打不过,回我们院和海军一起兵你怎么办?我妈去都够你一呛,我爸再一急也去了呢?

张燕生他妈,一个大胖女人就无比怜地摸摸方枪枪的:小伙儿真聪明,这么丁大就给收音机挑了。

再看她们的脸,平和舒展,嘴好像是借来的,所骂脏话与己无关。被骂的孩、大人也置若罔闻,照旧呆立、。有两个妇女隔着几个门名互骂,意思接近方枪枪骂唐阿姨那句话,但不涉及长辈,只保留句首动词。与其说是宣情绪不如说是详尽叙事。她们把这个字形容成一件事,只在夜里发生,都说对方喜这件事,乐得不行。这语气和所述受给方枪枪造成很大困惑和混。分明是骂她,讲的又是一件快乐的事。祝愿别人快乐,也惟恐别人不快乐,这怎么能叫骂人呢?这骂法实在低级,怪不得打不起来。方枪枪很想叫她们住嘴,教她们真生气了应该怎么说。想了想他会的那几句对她们也不适用,第一人家不是“氓”;第二人家没“不要脸”;第三人家本就是“妈妈”不能两边都是妈妈——想到这儿他似有所悟:第一这在妈妈不是坏事;第二好事也不能到说;第三必须不是爸爸才算骂人话。

傲然,不是自家孩不看,不许小孩吃别人东西,小孩什么都要被她们禁止、喝祝方妈妈她们都是那标准新中国女。电影上也有这么一路人,份一般为教师、文工团员或大学生:刚毅较真,意气风发,一遇见错误倾向就决斗争。你一看见她们就会产生幻觉,仿镜看到一个举火炬向我们跑来的女拉松运动员。文革过后家家公开了一些历史照片,我发现这些尊敬的女同志大都是有钱人家或曰剥削阶级家的小来的。

妇女党员们一边晒太聊天,一边也摆着个小半导收音机让它响着,权当它是个神经病,没人理它自己仍一个劲又唱又说。神经病大分时间是憋着嗓唱戏,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就像有人拿钝刀宰他,脖都断了只剩一气还没接没完死乞白赖地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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