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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敬起畏的哲学等(2/7)

那位学生转述这段话时,对傅先生充满了尊敬。先生听这段话时,对傅先生也充满了尊敬。盖中国人心中那块隐藏的私,必须取消,这块保留地一天不取消,自私心便一天牢不可破。“哀莫大于心死”呜呼,心死者,自私心牢不可破之谓。也有一现象不知读者老爷注意到没有,中国人讲仁义说德的嗓门,可是天下嗓门中最的,聪明才

一位中国文化学院夜间的学生,向先生谈到他的教习傅宗懋先生。傅先生讲课很受学生们的迎,不仅才好,而且有度,日前他在该院这学期最后一节课时,曾对儒家的那“正其谊不谋其利”学说,迎痛击。傅先生鼓励学生用正当合法的手段赚钱“谋利”不是一耻辱,谈钱谈利也不是一耻辱。恰恰相反的,那是一光荣。儒家那不言利,不言钱,但心里却满了钱和利的畸形观念,必须纠正过来,社会民生,才能蒸蒸日上。

在表面镇静而心里奇的状态之下,儒家朋友对商人充满了轻视、嫉妒、愤怒。一提起商人,就是“商”商当然多的是,但公务员中也有坏,却从没有听说过有“官”的(不过“赃官”一词倒层不穷)。夫商人以正当合法的手段赚了钱,吃得好一,住得好一,就有人红。而“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却他妈的贵得不得了,人人跷起大拇指称赞他“有办法”

只我例外

夫“面”是啥?洋大人怎么研究都研究不懂,有人解释为“面”言其只顾外表一层,不实际内容。有人解释为“尊严”言其虚荣第一,实质第二。我老人家想,面也者,大概是神经衰弱和牢不可破自私的一产品。因神衰弱,贼心虚,所以必须用骄傲来弥补自卑。因牢不可破的自私,惟恐怕不能占便宜,所以才都要“只我例外”

在“旧观念”中,一直到今天,人们还瞧不起生意,认为正当生意赚钱是丢人的,这跟文化走到岔上有关。盖我们的文化本来是走在光明大上的,却被长期的封建政和儒家学派圣人们,群策群力,连推带打,活生生地到酱缸里。大家最初还叽哇叫,后来酱成了酱缸蛆,不要说教啦,连哼的声音都归于沉寂。孟轲先生的学说便是“何必曰利,惟有仁义而已”的,这位不曰利的祖师爷,为千万个酱缸蛆制下了仁义的假面,明明害了杨梅大疮,鼻都烂塌啦,却把面,喊曰:“都来看呀,俺好漂亮呀!”

这是一个基本的问题,现在政府一再申令警察不得刑讯犯人,不不到,立脚固站在这个观念上。一个人犯了法,当然应该判罪,但如果大家都认为他不是东西,走上去拳打脚踢,甚至把鼻耳朵都割掉,还不准他哼哼:“哼哼啥?你偷了人家一百块钱,还有人格呀?还敢叫呀!”这应是吃人的野蛮落的事,而不应是现代化中国的事。

谋利有啥不对

自私心人皆有之,不但未可厚非,而且它是促社会的原动力。但这自私心一旦超过某限度,成了臭屎球,就只好抬到了太平间门,等着断气。呜呼,一个计划也好,一个办法也好,一个会议也好,一个决策也好,甚至一件官司也好,参与谋事的家伙第一个念就是:“俺可以在里面有多少好?”那就是说,俺可以多少钱?享多少权?少负多少责任?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在这上兜圈圈,上也如此,下也如此,你如此,我也如此,大家抱着屎臭球死也不放。

民主政治的义是“我不例外”大家都不准闯红灯,我自己也不闯。大家都不准随地吐痰,我自己就不吐一。人人赞成法制,我就不要求特权。既然建立了制度,我就不破坏它。可是这玩意一到了中国,就成了“只我例外”我反对闯红灯,只是反对别人闯,我自己却可以闯那么一闯。我反对随地吐痰,只是反对别人吐,我自己却可以想怎么吐就怎么吐。我赞成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但我自己却不能跟别人平等。我赞成建立制度,但只希望你们遵守制度,我自己聪明才智要明得多,不能受那拘束。盖我阁下如果不能例外,岂不有失面,活着还有啥劲?

福禄泰耳先生曰:“尽我反对你所说的话,但我仍拼命为你争取说话的自由。”而一些自命为民主的人士,却用他们的大笔,封杀一个可怜女人的嘴,真使人如丧考妣。

当鸨儿是一回事,人权又是一回事,中国宪法是不是规定女不准招待记者?一个女受了委屈,是不是不准,一就“成了什么世界”?只有蒙古的征服者才把人分为四等十级“南人”最差,难我们自己也将女划成一个最低阶层,不受法律和人的保护?

孙观汉先生认为“旧观念”和“酱缸”名异实同。先生想,它们似乎只是一分相同,旧观念中也有好的,在旧观念下产生的行为,也有和日月并明的。只有酱缸蛆观念,即令它是新的,也是堕落的、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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