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对昨天说来，明天过了就是后天、就是大后天，大后天后再过四天，就是小葇和我预定的分开日子了。时间只不过短短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所以，两人的时间单位，是以时计的而不是以天计的。但我也不要以时计，我要浑沌一片，要"行歌不记liu年"那样不记liu月、不记liu日、不记liu时，我只要回归太初、回归元始、回归天地初创、回归宇宙洪荒、回归玄黄乍变、回归yinyang颠倒。像是古书《吕氏chun秋》所描绘的："yinyang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浑浑沌沌，离而复合，合则复离。"到那zhong境界的时候，只有不断的上下、不断的离合才有意义，时空几乎没有意义，当然也就对我没有限制。zuo了皇帝，有"起居注"，记录自己的一举一动，但zuo了神仙，谁还需要"起居注"呢？神仙生活不是每一件都是yu仙yu死的快乐吗？神仙的快乐能记录完整吗？神仙的快乐能笔墨形容吗？都免了吧。不过，即使不能记录完整或笔墨形容，真正会享受人生的神仙，还是多少要讲求、永恒的短暂、讲求灵光的一闪。奇怪的是，观察这zhong境界，反倒不是电影式的连续，而是幻灯片式的片段，在片段与片段的夹feng里，给想像留下空间、留下余韵、余味与余情。甚至，在幻灯片式的放映中，再来几张空白的、曝光的、模糊的、朦胧的，不也很好吗？赤luo的情人到了太虚幻境，yinyangliu转，可有比古来各zhong爱经图书更jing1彩的画面呢，又不是教科书，何须那么一笔一笔的写尽呢？只要因缘随意、即兴而发就好了，是蜻蜓点水吧？是飞鸿踏雪吧？自然而轻盈的，像是"警世通言"小说中一页说的："行云liu水，一丝不挂。"那多好啊！并且，看"警世通言"吗？也别看整本的，把书丢在草地上，躺下来，让风来chui它和你，风chui那页就看那页，这才是真正洒脱啊！就这样吧，不要电影式的，而要幻灯片式的，我要留下一些幻灯片，让风chui起。

第一片。

风真chui到草地上了。

因早晨的yang光是和照的，照在小葇白nen的pi肤上。我警告她只晒半小时就好了，千万不要晒黑，我喜huan她的白净。小葇在yang光中眯着yan。"不久我就下山了，你看不到我晒黑的时候。何况，即使我晒黑了，我也很干净。"我笑了。"你在我yan里和心里，永远白净。我可以qiang暴你，但却无法jian污你。一、谁能污染一朵白莲呢？二、我也是白莲。"

第二片。

"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小葇问。

"我想我会尽量不想你。"

"你不爱我了吗？"

"当然爱你！可是要尽量不想你。想你这zhong回忆离我太近了，太近的回忆会使自己不安，要与回忆保持距离至少要保持好多年的距离，二十年、三十年，才更好。"

"我觉得你真是高shen莫测。"

"像我这zhong男人不需要太多的回忆。太多的回亿是不洒脱的。不过，对你这样惹人回忆的，我还是要洒脱的回忆，洒脱的回忆就是常常想你的音容笑貌，我也会笑起来。回忆可以，可是绝不伤gan。伤gan是不洒脱的。所以，为了回忆的缘故，我们要zuo大量huan乐满床上的事。回忆是一zhong能源，没有它们，冬天会很冷。"

第三片。

小葇和我在一起，并没腻在一起。

我们非常有默契的在客厅生活着，或分别看书、或一起阅读、或朗诵几段、或东翻西找、或小坐谈心、或相拥笑傲、或"不可收拾"。所谓"不可收拾"，就是她每每被我带到卧室去。

第四片。

你知dao海水会结冰，你知dao怎么结的吗？你知dao这里面有节节抵抗的不结故事吗？海水因han有盐分，与淡水结的冰不同，结冰点比较低。当开始结冰时，形成圆形小斑点，散布在海面，不久即ju有结晶状态，但冻结bu分仍为淡水，盐从中间分析chu来，留存在没冻结的海水中，叫zuo盐水(brine)。温度继续降低时，盐水再继续结冰，但最后仍有一"bu分盐的结品或nong1度极大的盐水存在，它们拒绝结冰。

清秀的小葇有一gu冷艳之mei，她不笑的时候，那gu冷艳之英就会特别显着。当她把这zhongmei用来阻止我的时候，她变得非常庄严。与海水结冰相反，不是一bu分拒绝结冰，而是永不rong化。每在那zhong情形，我就想"qiang暴"她。"qiang暴"是唯一rong化她的方式。

但是，"qiang暴"她是不可思议的事，你如何能对一个玉洁冰清的女神施暴呢？她会使你热情如炽，可是包在冰块里。

第五片。

小葇第二次洗澡的时候，我决定不给她单独洗的机会了。我在浴室门门，听著水声，知dao她已在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