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坐了一会儿，她终于关掉了电脑，打算回卧室睡觉了。关掉书房的灯之后，她在门回看了一，笔记本电脑静静地放在桌上，好像也在看着她。她把门轻轻合上，又朝黑糊糊的楼上看了一，没什么异常，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卧室，关上门，打开夜灯“刺溜”一下钻了被窝。

两个人刚刚搬这房那天，他就抱来了这个鱼缸。

她的心情败坏到了极。

绿绿转了转珠，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再次觉到了那双睛的存在。

本来绿绿想和周冲一起去外地的，可是周冲不带她。绿绿算是一个成熟的女孩，她能理解，演的时候周冲需要的是粉丝，而不是女友，也就没持。退一步说，就算她持，周冲也不可能妥协，绿绿从来都拗不过他。

如果说，这个家里多了一双睛，无疑就是这条金鱼的睛。

她要关掉电脑，她要避开那双睛的注视——静默的，恒久的，邃的，吉凶不详的。

说错什么了？

绿绿的思路又回到了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她真真切切地觉到，今天夜里自己确实说错话了。

虽然这双睛始终存在，但绿绿的生活一直运转正常，这说明它并不祸害人。只是，绿绿不该提到它，那是犯忌的。

电脑里就是有一双睛，那双睛不明亮，也不浑浊，应该是一双男的睛，微微有缺少神，因为它日日夜夜都睁着，从来不曾闭上过，偶尔苶苶地眨动一下，略显缓慢。它就那样一直在电脑中注视着她。

她，不，该，说，电，脑，里，有，一，双，，睛。

她刚刚拿起鼠标，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她放在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档不见了。绿绿是个宅女，靠稿费赚钱，那是她近期要的一篇稿。她把电脑搜了个遍，连回收站都看了，就是不见那篇稿。

绿绿突然有害怕它。

在这样一个夜里，金鱼在中和绿绿静静地对视，绿绿忽然萌生了一猜想，并被这个猜想吓得哆嗦了一下——这条金鱼会不会是周冲的前女友呢？

从来不曾闭上过…

它从早到晚在狭小的鱼缸里游来游去，永远静默无声，只有它的睛从来不曾闭上过。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的时候，绿绿和周冲在卧室里熟睡的时候…中的那双睛始终瞪得圆圆的。

，绿绿就退了游戏。看看手机，00：00——只要她看时间，十有八九是很整齐的数字。现在，绿绿顾不上这些了，她的心里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今夜，她说错话了…

绿绿不喜鱼，也不讨厌，她只是觉得这条鱼太孤单了，曾经动员周冲再买一条回来，给它个伴儿。周冲一直没有买。

这时候她似乎懂得了一个理，那双睛并不是藏在电脑里，而是漂浮在这房的半空中。

睛…

绿绿躺在床上，侧着，用被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只睛、鼻、嘴。这样她觉安全些。

绿绿陡然想起了什么，她穿上睡衣，爬起来，快步走了卧室，睛望向了茶几上的那个鱼缸——鱼缸里养着一条拇指大的金鱼，通白，只有半张脸是红，绿绿总觉那只被红鱼鳞包裹的珠有某隐藏。

外面的风呼呼作响，一刻不间断，就像一个人始终在呼气却不气，听起来很累。

金鱼是周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