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静听着长江的。上灯心绪混，她想，明天，或是后天，我要往哪里去？

几乎没隔多久，大群的日本飞机便飞了过来。爆炸声一阵阵传来。上灯心里发，她心知从路离开汉，已是梦想。

天昏暗下来，街上到是言。上灯此时的孤独无助，就像当年她被杨小押着去刘家陪夜时一样，可是又哪里会再有一个余大师前来相救呢？她想起几个月前，她和同伴们为抗战疾呼的情景。想起撤退时那沸腾的江滩。她知她了一个极错的选择。像她这样没有亲人的人，就应该跟她的团在一起。在那里，她是主角。台上缺她一个，一场戏便演不下去。她的在与不在，被每一个人关注着。而现在，离开了他们，她成为这世上的一个孤家寡人。她活着或是死亡，已然无人介意。

便是在这个充满着不安和张的夜晚，上灯说了当她只有十四岁时候的故事。自从她坐着余天啸的车离开那个小镇后，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讲述。她讲到她被醉酒，讲到她醒来时看到的一切，讲到她的逃跑和被抓回。这个话题一开，她便无法自制。泪如，把枕打得透。她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泪，可是那些痛彻心扉的往事，只要来到嘴边，泪便跟着它一起汹涌而至。每说一句，便如一把利刀，割着她的心。一刀又一刀下去，直到她述完。

她将家里的剩饭菜全吃完，又简了一遍包袱，脱下跟鞋，换上布鞋，然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赶门。行到江边，却没见到小船。江边有不少军人。上灯抓住一个士兵询问，士兵说，封江了。上午日本人有侦察机飞过来，下午多半会来轰炸。金停了我们几艘军舰。

上灯顿时浑颤抖。陈仁厚定地说，你得跟我走。我到哪里，你到哪里。我保证你的安全。陈仁厚将发抖的上灯搂得，用手掌上下抚着她的背，低声，你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虽然是专程来看上灯还在不在，结果真看到她时，陈仁厚却吃了一惊。他惊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留在汉？上灯被泪堵住了咙，一时间竟说不话来。

门站着的却是陈仁厚。顿时，上灯泪涌满了眶。虽然不是张晋生，但原来世上除了张晋生之外，还有一个人记得自己。看到这个人，她蓦然有一动，心这人世并没有将她抛弃。

突然间，上灯听到有轻轻的敲门声。这声响，带着犹疑，仿佛在试探，却让上灯突然振奋。她想一定是张晋生。一定是他来了。一定是他忙碌完后专程赶来接她。念到此，她扑上去一般冲到门，呼地拉开门。

陈仁厚沉默片刻，低声，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事。我很害怕你会事，所以我恨他不顾你的安危。上灯走到他的跟前，将抵在他的，听着他的心在怦怦地动。这一下一下的弹，传达到她的心里，将那里的恐惧，一一地挤了去。

上灯平静了自己。她说，你不是要到乡下去吗？怎么还没走？陈仁厚说，我跟你说过，你不走，我就不会走。上灯急，你想要气死我吗？陈仁厚望着她说，我倒是被那个混气死了。老板告诉我，说你还在汉，我一气差没憋死自己。下午我过来，你这里没人。我想可能你已经走了，晚上我再过来看看，居然你屋里亮着灯。而且你还是一个人。你知吗？再不走该有多么危险？下午日本飞机轰炸了我们的军舰。上灯说，我看到了。陈仁厚惊异了一下，说你在江边看轰炸？上灯说，我本来想要坐船到金的。陈仁厚说，幸亏没坐。日本人占领南京后，杀人如麻。如果武汉落到他们手上，难保不会这样。我们不能成为他们的刀下之鬼。尤其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日本人更是不会放过。

陈仁厚走屋，四下看了看，说你那个张副官呢？上灯半天方说，不知在哪里。陈仁厚顿时怒了，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不你？上灯说，他是军人，可能随时都会有事。陈仁厚说，既然无法顾你，为什么要留你在汉？上灯说，不要说这个好不好？

陈仁厚被她的所说震惊，他从未料到他心目中女神一样的上灯，曾经那样惨烈地过着她的一天又一天。他以为他阻止住她卖、送她到洪顺班是救了她，却不料依然是把她送了虎。他忍不住陪着她一起哭。陈仁厚说，是我害了你。都怪我把你介绍给杨小，下次我遇到那个家伙，我要杀了他。哭罢又说，我不会介意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只希望今生今世不再有人欺负你。上灯哭，我们不说这个，你只要抱着我就可以了。

这天夜里，陈仁厚就留宿在上灯家。他们连吻都没有接过，连一次带有甜情的拥抱都没有过，却突然地在一起过了夜。恍惚这一刻是世界末日，他们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将人生该经历的过程去经历一下。这是两个人真正的第一次。当他们手忙脚地将两个人的连在一起时，陈仁厚低声说，我这样抱着你，心里好踏实。上灯了泪，说你知不知，你不是第一个我的男人。可是第一个来的人是怎么的我，我却一都不知。

这个夜晚，枪声一直在响着，仿佛四面八方都在打仗。而他们置在战场之中。但是两个年轻的却完全不顾及了。他们一直，不知疲倦，仿佛惟有如此，心里才觉安全。这是他们自己为自己制造的一份安宁。明天会是什么样？将来还会不会活着？他们也不去

上灯回到家，她喝下一大杯凉，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对自己说，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能害怕。我一定要逃去。我不能死。我连自己的爹妈都不知是谁。我的戏还没有唱够。我还没有红透汉。我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我还没有好好享过福。我死了我的苦就白吃了。所以，我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