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大爷叹了一声：“好是好完了，听说还要打，若是不供来，还要上夹，跪抬盒，坐吊笼哩！”

“为啥不呢？供来了，就一时不得脱牢，也免得受那些刑罚呀！幺姑，你没看见哟！我那天去看他，光是板，已经打得那样凶，两条大上，品碗大的烂，就象烂柿一样！还说抬盒，夹？…唉！也不晓得你们两是啥运气！天冤地枉的到家也倾了，你挨趸打，他受官刑！…”

“幺姑，你还要偏向他呀！你们的勾扯，我也晓得，要说他当真你，他就不该跑！他真的假的，既掉在上来了，就砍脑壳也该承住！难他跑过滩的人，还不晓得自己跑了要拖累人吗？就跑了，象他们那样的人，难没有耳朵？你挨了毒打，蔡大哥捉去受官刑，他会一不晓得？是真心你的，后来这么久，也该来自首了！就不自首，也该偷偷掩掩的来看一下你呀！这样没良心的人！你还要偏向他！…”

蔡大嫂初听时，还有要生气的样，听到后来，不声了，也垂了下去。

“你真蠢！奉教的也算是半个洋人了，只要他肯去求洋人，啥话说不通呢？难怪他说要帮忙，把案松？…”

他老婆站了起来：“你咋个不早向大娃说呢？早晓得他是奉教的，也好早托他了！”

蔡大嫂上忽来了一阵寒战，睛也了，向着她父亲：“你没有问大哥，想个啥法，把这案松一？”

“托他有啥好？他又不是洋人。”

沉寂了一会，邓大娘忽问她丈夫：“蔡大哥的板疮好完了吗？”

她父亲仰着：“有啥法？洋人的案件，官府认真得很，除非洋人不问就松了。”

邓大爷：“说到顾三贡爷，我想起了。你大哥晓得他。今天说起，他问我是不是叫顾天成。二天等他来了，问问他看。

多事？又炖不来，又买不来，你们本是不吃这东西的，偏要听人家说：补人，补人！枉自钱劳神，何苦哩！我先说，你们就再钱，我还是不吃的。”

“不吃！不吃！”她撅着嘴不再说，两老互相看了一，男的吧着烟，摇摇；女的叹了气，便去将金娃抱到怀里。

“…倒是旁边人，没系的，还有心。你看，顾三贡爷，又不是你们亲戚，又不是你们朋友，平日又没有来往过，说起来，不过是你罗老表赌场上一个淡淡的朋友。人家就这样有心，光这半个多月，就来看了你几次，还送东送西的，还说要跟你帮忙，把案松。…”

蔡大嫂抬起来，将她父亲瞪着：“大哥晓得他呢？他是叫顾天成。”

蔡大嫂也长叹了一声，低着不开。

邓大娘连忙说：“为啥不吃呢？你还是那样虚的！”

“妈，你又这样说，我是明明白白的，他并没有那事哩。三堰事那天，他在害病，在我床上睡了一整天，连房门都没有。”

蔡大嫂看着她：“你是啥意思？莫非要叫傻把罗大老表供来吗？”

她恨恨的：“不晓得那个万恶东西，鸩了我们这一下！”

“那么，一定是他了。你大哥认识他的一个兄弟，叫顾天相。说起来，他现在很了得，又是大粮，又是奉了教的。”

她母亲：“也是怪事！朱大爷的死信都听见了，罗老表的踪迹，简直打听不，要是晓得一也好了！”

她妈又：“说来，咋个不怪你那罗老表呢？要去那些祸事来累人害人！他倒净净的跑了，把人害成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