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对内维尔小说：

上校把手衣袋，用手指翻着一枚金币，想找一句话能够帮他很有礼貌地把它他可怜的敌人手中。

“小女听得懂意大利的所有方言，她对语言有天赋，不像我这么笨。”

“我懂。”

这时候舢板已经碰到双桅船。中尉扶着莉迪亚小上了船，又帮助上校登上甲板。到了船上托斯爵士对于自己的误会始终心里不安，不知怎样才能使一个家世上溯到110年的人忘掉自己的无礼，便等不及征求女儿的同意，径自请他同吃晚饭，同时又一再歉，一再同他握手。莉迪亚小果然稍稍皱了一下眉，可是归结从客人中得知班长是怎么回事不是一件坏事，何况她对客人并不讨厌，甚至开始发觉他有贵族气派，只不过他过于直和过于快活，不像小

拜他。”

“说得不好，你们听听就知了。”

“上校，”年轻人恢复了一板正经的表情，说“请您允许我给您两忠告：第一，永远不要把金钱送给科西嘉人，因为我的同乡中有人相当不讲礼貌，会把钱摔到您的脸上；第二，不要用对方不需要的衔加在对方上。您称我为下士，我可是个中尉。当然，其中的差别并不很大，可是…”

“您是有6个月假期才回乡的吗？”上校问。

他叹了一气，仰望着天空。

“对不起，上校，”青年最后说；“这场误会倒是真妙，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过来。的确，我们历代祖先里有不少班长，这是我们家族的光荣；可是我们科西嘉的班长，衣服上从来没有标志军衔的条纹。大约在基督纪元110年，有些市镇为了反对山区贵族的专制，起来造反，选一批领袖，称之为班长。在我们岛上，凡是祖先当过这护民官的，都引以为荣。”

①王政复辟时期被解职的第一帝国军官，都领取半饷。这里意为退伍。

他向青年伸手去。

“您能说英语！”上校叫起来。

“对不起，先生！”上校大声说“万分抱歉。既然您明白了我发生误会的原因，还希望您多多原谅。”

“泰告诉我你们刚从意大利回来。小，您一定说得一纯正的托斯卡纳语；我只怕您听不大懂我们的方言。”

莉迪亚小听得懂，觉得他引用这两句歌词有放肆，尤其是伴随着歌词过来的目光，她涨红了脸用意大利语回答：

“这也是对我的小小傲气的正当惩罚，上校，”青年继续笑着，友好地握着英国人伸过来的手“我一也不怪您，怪只怪我的朋友泰没有把我介绍清楚，还是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奥索·德拉·雷比亚，是个退伍的中尉。从您带着这两条漂亮的猎狗看来，我猜想您是到科西嘉来打猎的，我很兴带您去看看我们的山丛岭…如果我还没有把它们忘记了的话。”他说着又叹了气。

“不，上校。我是在法国学的英语，那时我年纪还很轻，是跟贵国的一个俘虏学的。”

“那么小听得懂我们科西嘉的几句民歌吗？这是一个牧童对牧女说的话：

科西嘉青年涨红了脸，直，咬了咬嘴，仿佛要发火了，突然间又改变了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上校手里拿着金币，惊讶得目瞪呆。

纵使我了神圣的天国，神圣的天国，

只要我找不到你，我决不在天国里逗留。”

“中尉！”托斯爵士喊了起来“中尉！可是船主对我说您是班长，而且令尊和府上历代所有男都是班长。”

“不，上校。他们要我领取半饷了①，大概因为我参加过铁卢战役，又是拿破仑的同乡。现在我回家乡就像歌谣中说的：希望渺茫，空如洗。”

年轻人的手正放在舢板的船舷上，没有张开，上校想把金币他的手里。

莉迪亚小对他随随便便说话的吻到有不快，但想到一个班长同皇帝居然会有私仇，就禁不住哭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尝到了科西嘉的奇特的滋味，她打算把这件事写上她的日记。

“也许您曾经在英国当过俘虏吧？”上校问。

“我也是一样，”上校用心情愉快的吻说“他们也要我领半饷了；可是…您拿的半饷还不够您买烟。拿着，下士班长…”

听了这几句话，年轻人不由得仰大笑，笑得那么开心，逗得船主和两个手也一齐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