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最起码的常识了。”顾荣说。

“他说什么，就一定要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

龙金生了。

“到有压力。”有人说。

“看来提意见的是少数。少数服从多数，他也没错嘛。”顾荣说，略仰了仰“所以啊，严肃的态度并不在于事后才发牢，那没有用。明白吗？”

谈话很烈——应该说很激烈。来人都是经顾荣的选择很有“代表”他们对新来的县委书记各有不满。都竭力要使自己的意见变为顾荣的“概念”他们并没看透：顾荣并不需要他们帮助他形成“总的概念”；而是相反，他要引导众人对古陵局势形成“总的概念”；然后作为“大家的意见”反映到地区去。

顾荣却从情绪后面清楚地看到了原因：这些人都在李向南迅速推的形势下到了大压力。“提意见、提建议大会”结束后，年轻的县委书记迅速展开了工作署，一天召集几个以至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会议，理各问题。县委机关一片忙碌。农业会，纪律检查工作会议，社队会，厂矿工作会议，文教会，治安会…。就连“提意见大会”上讲到的养猪问题也在会后两天就解决了。这些情况顾荣都知。他虽然到阵势在压过来，却反而镇静起来。他有一个“标准的”领导所有的政治脑。越是像李向南现在这样一扎工作中忙忙碌碌的人，越不可怕。他们急功近利，昏脑，无法顾及上下左右的政治关系，结果往往被人轻易击败，落个狼狈下场。这是顾荣亲经历过的教训。

“不，今天开会，向南着重讲的不是这个。”龙金生垂着一本正经地说。

“他讲得很明确。粮抓好了，才能更放手地抓多经营。他说，十亿人，长期粮不是办法。”龙金生的话语总是慢条斯理的。

“老龙，上午常委又开会讨论了多经营吧？”他笑着问。

“不懂，可以慢慢学嘛。”顾荣似乎在替李向南辩护，一句一拖音地慢慢讲：“可以理解，大城市的学生，只过几年队，对农业当然不会太懂。不过，大学生，年轻有文化，制改革啦，战略规划啦，新多。老龙啊，你这土包可别跟不上。”

这位龙金生是个不参与任何派系的人。几十年来就是兢兢业业搞他的农业，在基层很有影响。多少年的农业经验使他对李向南的某些法有些疑虑，这一顾荣到了。他要利用这一隙争取龙金生。这样的人要比冯耀祖更有分量。在政治斗争中，能否争取到那些不偏不倚而又有影响的人，往往决定最后的力量对比。他今天考虑再三，才决定把龙金生请来的。

“有压力？那你现在还说什么？”

“就因为他一天亲自主持十几个会？那也不一定算是专断嘛，也可以说是对工作认真负责嘛。‘说什么，就一定要什么。’那也不一定是专横嘛，当领导的说了不，算什么领导？关键要看说的、的对不对嘛。你们说他事没有商量余地，首先，他和你们商量了没有？”

“我看他对农业本不懂。”冯耀祖在一旁说“就知抓什么上访啦，治安啦，开这会开那会啦。里胡哨。”

“什么都要，一个人一天主持几个会。”

被顾荣讯问的几个人哑无言。

“有几个人敢公开反对他的？”

“提过也不用。”又有人说。

“看来是和你们商量了。商量了，有不同意见为什么当面不提？”

顾荣一直注意着他。

在一片烟雾腾腾中，有个人始终坐在房间一角，两肘撑在膝上低着烟。他矮瘦，凸额长脸，一副耿直忠厚的形象。这是分农业的县委副书记龙金生。

满屋的激烈情绪仍然针对着李向南。

“他首先调要抓好粮。”

“他这个人太专断。”

“不要随便给同志下结论、扣帽。”他打断了人们的话，批评“专横啦，专断啦，有什么据？要有事实。你们说了半天，针对什么？”

“又有什么新样啊，养猴？”顾荣更为揶揄地笑。

“噢。”顾荣有些失望。

…

。”

他在实质问题上略一下，就把龙金生暂且放下了。争取这样的人，只能利用李向南在农业政策上的过失。任何过于明显的拉拢只会适得其反。

“咱们新来的书记又是讲他的发展旅游？”顾荣看看左右，好像长者在宽和地揶揄年轻人“就指望那个叫古陵富起来？”他知龙金生对这些“哨东西”最不兴趣。

说话的几个人一时张结，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