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么多年来，能得我的，也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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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的语气问：“姑姑是有意让我看到他的？”

尽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上官婉儿额上的刺青，但凌波还是到心里一阵发慌。对于这黥刑的缘由，上官婉儿从来讳莫如，她当然也不知。这梅妆和上官鬓她倒是熟悉，据说就是如今上那位昔日女皇，亦是对这样的装饰赞不绝，仿佛忘记了昔日是谁下令行的黥刑。

“我十四岁离开掖，就此跟随则天女皇，至今已经有二十六年了。这二十六年来，我形形的官眷看到过无数，其中不乏有机聪明的千金，我却从来不曾和她们有过什么更密切的往来，你知是什么缘故？”

上官婉儿施施然在妆台前坐下，拿起玉梳缓缓梳，满青丝秀发有的顺地贴在她的背上，有的落在肩，从后边几乎看不见杂。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叹了一声。

上官婉儿仿佛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随即取下了贴在额心的钿，轻轻拨开了垂下的卷曲额发。镜中间那张秀丽脸庞的额上，赫然是两个漆黑如墨的字。她苦涩地笑了笑，从妆盒中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金银贴箔，对着镜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额上，旋即又放下了那一缕发。

上官婉儿这才转站了起来，慵懒的神中却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我若是真看不透你这个小丫的小心思，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不论其他，加上今天这一桩，仅仅是这中的隐秘事，你知的只怕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对不对？”

凌波本能地觉察到一临近的危机。她和上官婉儿相识相善很是自然，当情厚之后，上官婉儿事情从不避她，三年下来，她登堂室更是从来没有多思考什么。然而，现在被人直截了当地问了来，她便忽然醒悟到——当年十二岁的她固然比同龄人更聪明更老练更圆，但比起在女皇边浸二十年的上官婉儿来说，这本算不得什么，为什么上官婉儿会那么轻易地接受了她？

“则天女皇退居上，韦皇后正好说要找个人去看看状况。你聪明是好的，但太不知天地厚，不妨去上好好呆一阵冷静一下。我已经对陛下和韦皇后说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就挪过去。”

这是提醒？抑或确切地说更是威胁？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虽然洛令的人只是说相王边还有个少女，但我料想必定是你。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陛下和皇后有多痛恨裴炎。你居然这闲事，难不记得平时我怎么教你的？相王固然是老好人不假，可你需得明白，纵使陛下和相王是兄弟，但之前的事情，不是所有人心里都没有芥的！记住，女人要站得，首先就别把自己当女人，心该的时候就得！”

对于这样的教训，凌波早有所预料，倒没有刚刚那么吃惊。她也知这些话纯粹是为了自己好，遂低应了。然而，跟着，她的耳朵里就钻了一句平淡却冲击力更大的话。

尽知上官婉儿说不上有多大的恶意，更多的是善意提醒，凌波仍不免到一无力。难，这就是阅历和气势的差距么？

“第一，你姓武，好歹是那个混球的侄女；第二，你聪明但识时务懂分寸，和那几个一味野心的武家千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