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通知了。”

于是小李又请安谢，同时说：“我伺候六爷？”

“养心殿。”小李又说，我怕耽误工夫，另外找人通知明大人直接，在朝房等六爷。”

皇帝要杀安德海的话，明善不知听说过多少次了，但此刻明明白白从他中听到，觉又自不同，不由得就打了个寒噤。

“是！”小李轻声说：“不知那儿来了一个折，是奏报小安的事，万岁爷叫让六爷带同内务府大臣，立刻。”

这不是明知故问？安德海京，皇帝也知，为什么又不拦住？这样一想，明善懂了，皇帝也是为了在慈禧太后面前有所代，存心唱一戏，那就顺着他的语气答话好了。

恭王接过折来，为了让明善也好了解，便声念了一遍，然后上奏折。

“小安的事儿犯了！”恭王低声答“回你少开。”

“拿二十两银赏他。”

“来啊！”恭王一喊，便有个穿一件浆洗得极括的洋蓝布长衫的年轻听差，走了来，很自然地在他侧面一站，听候吩咐。

“还计什么？象这样的人不杀，该杀谁？”

“什么叫‘略有风闻’？一开就是这想推卸责任的话。”

“是！”小李诚惶诚恐地答应着。

“东边不知怎么样？西边大概还不知。”

“怎么？”皇帝问：“你是替小安求情？”

“内务府啊！”宝鋆很快地接。

“才不敢。不过小安是圣母皇太后里事的人，请皇上格外开恩。”

“怎么着？”皇帝尖看到了，气鼓鼓地指着明善问：“小安不该杀吗？”

“才不敢违旨。不过…。”他没有再说下去，却跪了下来。

“请皇上息怒。”恭王奏劝：“这件事该如何置，得要好好儿计。”

迎就碰了个钉，明善真是起了戒慎恐惧之心，皇帝年纪不小了，不能再当他“孩”看。年轻的人，都喜说话脆，他便很见机地老实答说：“才知。”

等小李一走，恭王立刻把文祥和宝鋆请了来，悄悄说：“小安快完了！必是稚璜有个折来，上立等见面。等我下来，大概军机还有‘一起’，你们先跟我一块儿走，我再派人通知兰荪和经笙。”

皇帝气得几乎想踹他一脚！明明他

恭王把脸一沉：“下次不许这样说话！什么东边、西边的？”

恭王未及答话，只见小李气吁吁地奔了来，一面请安行礼，一面以如释重负的声音说：“六爷可到了！快请上去吧，脾气发得不得了啦！”

“喔！”恭王坐了下来，挥挥手把捧茶来的丫挡了回去“你说吧，这儿没有人。”

“是！我上回去说。”

的人听了去。

“你的思虑周密！”恭王表示嘉许“这么样吧，就是你辛苦一趟，办妥了赶快。我跟佩蘅先走。”

一听这话，恭王倒还不在意，明善心里却嘀咕得厉害。但此时也不便向小李多问什么，只是一路盘算，皇帝会说些什么话，自己该如何回答？光是应付皇帝的脾气还好办，无奈碍着位慈禧太后在内。看样讨了皇帝的好，会得罪“上”此中利害关系，得要有个抉择。

“我就去。”恭王起又问：“两位太后，知这件事儿不？”

六爷，到底什么事啊？”

“他是假传懿旨，你难不知？你不想想，两位皇太后那么圣明，事事着祖宗家法来办，会有这样的命吗？”

“你看吧！”

“不必！”恭王想了想又说：“你先跟皇上回奏，请皇上也召见军机。”

于是恭王更换公服，传轿与宝鋆，明善已先在军机等候，一见面便疾趋而前，低声说：“上了好几次了。

文祥很沉着，宝鋆则是一拍大，大声说了一个字：“好！”“你们看，”恭王又问“还得通知什么人？”

“你们说，本朝两百四十多年以来，过这么样胆大妄为，混帐到了极的太监没有？”

“是才的错。”他这样答“因为安德海跟人说，是奉懿旨京，才就不敢拦了。”

抉择未定，人已到了养心殿，东阁两太后常朝之，只见皇帝已坐在御案前面的黄椅上。等恭王和明善行过礼，他首先就冲着明善问：“小安私自京，你知不知？”

恭王瞿然抬，略想一想问：“在那儿见面？”

看明善低不答，恭王便接说：“臣还不知是怎么回事？请皇上明示缘故，臣等好商议办法，奏请圣裁。”

恭王暗暗，皇帝这几句话说得很好，抬“祖宗家法”这大帽，不但慈禧太后不能说什么庇护安德海的话，臣下有“祖宗家法”四字准则，也比较好办事了。

明善心想，赖是赖不了的，只好着答：“才略有风闻。”

恭王懂他的意思，安德海一定会得个抄家的罪名，所谓预备，是派步军统领衙门左翼总兵荣禄，先派兵看住安家。这是很必要的置，不但是为了防止安家得到消息，隐匿财产，而且要防他们湮灭罪证。别人犹可，要治安德海的罪，非有明确的罪证不可。

“我看，趁这会儿风声还不致走漏，先通知荣仲华预备吧！”文祥慢条斯理地说。

“是！”明善顺势请了个安“六爷，什么事儿瞒不过你，你老得替内务府说句公话。”

“既然知，为什么不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