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鮀跪在地上无言以对，说真的，卫侯元已经走投无路了。

甚至连鲁国的颜阖和孔丘也瞩目以待，希望卫国能一位贤君。

卫侯元辜负了他们却尤不自知，还在喃喃自语地说：”我虽溺过宋朝、弥瑕等小人，可齐桓公边不也小人成群么。吾限于国势未能称霸，但所作所为丝毫不逊于齐桓晋文楚庄那些霸主们，为当世诸侯中的佼佼者，可为何，会落到这地步？“

“愚笨，寡人说的是那一壶！”卫侯亲自走上前，举起另一个鎏金漆壶，给自己满上一爵酒，死死盯着酒爵里的涟漪，却迟迟不饮。

这是祝鮀曾说过的话，可现如今，那弥瑕却违背了走狗的原则，对卫侯的冷遇记恨在心，终于在最后时刻背叛，给了他致命一击！

“王孙司正在组织兵卒抵抗，希望能把赵兵堵住，君上且随臣避难，若是不可为，便伺机突围去…”

很快，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在短暂的平静后，那一带再度响起了剧烈的喊杀声。伴随着明亮的火光，他发现西南角的门大开，人影憧憧的赵兵从外郭杀将来，如同奔腾的大河洪，势不可挡。

“北面是澶渊，没有大船本渡不到对岸；西面是楚丘，我那不孝蒯聩正坐在伪君的榻上装扮得冠冕堂皇，一心等待我的死讯；东面南面则是外郭，不知埋伏着多少赵兵，一去就会被俘…鱼，卫国已经被赵氏占领完了，你说，我还能去哪？”

“据说是弥瑕叛国，为赵军打开了城门，引其内…”

莫非是赵兵夜袭？

“是老臣无德，不能学师旷抱琴撞晋平公，对君上加以规劝…”心慈的老乐师甚至将罪责往往自己上揽。

“师涓…”鸟之将亡，其声也哀，良久之后，卫侯才疲惫地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顺着卫侯的指，防守严密的墙上突然响起了一阵示警的鸣金声！

“弥牟！”卫侯元咬牙切齿，他觉自己受到了背叛，那弥瑕本就像一条养在边的狗，供其满足畸形的**，喜了就赏骨，不喜了就一脚踢开，他岂敢怨恨自己？

“晚了！”

或是赵军太，或是判断错了局势，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众叛亲离，连亲儿也想要他命。

“寡人就要亡国了，再为孤奏一曲桑间濮上之音吧…这么多年了，孤还是对那曲调念念不忘。可除了你以外，别人都无法演奏其中的妙来，你，还记得如何弹么？”

不过在师涓看来，还是卫侯元自甘堕落导致的，这些年其作为称得上无之君了，之所以不亡，全因为臣们苦苦支撑。他过去曾怒其不争，可如今见国君陷如此窘境，师涓又有些哀其不幸。

…

可终究，他们还是失望了。

“臣死也不会忘记！”师涓哽咽了。

文公时的短暂中兴吧。

“不走了，寡人累了，不想离开这卫了…来人，给孤的酒杯满上！”

卫侯元哀叹着在台上来回踱步，虽然王孙贾抵抗剧烈，但赵军也来势汹汹，他们从西门开始蚕卫，恐怕过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打到这里，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突围，去哪？”卫侯元哈哈大笑，在夜里茫然四顾。

“怎么破的？守卒不是很多么？王孙不是说至少能守半个月么？这才几天…”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卫侯元仍有些不知所措。

“城破了，城居然破了…”

那是二十年前，他随卫侯元赴晋时，途中宿濮之上，卫侯夜半闻钟鸣琴瑟之音

卫侯就这样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被攻破的门，喃喃自语，直到大臣祝鮀蹒跚地走过来向他汇报：“君上，西门被赵军攻下！”

侍从一个激灵，抱着酒壶便要过来加，却被卫侯一掌扇倒在地。

…

卫侯元重重地摇了摇，指着城外围城的赵军大营，和已经陷落，在赵兵执行宵禁时一片寂寥的外郭，惨然说：“敌军已兵临城下，齐国、郑国又不来救，恐怕撑不了几日了…此时才来改过，太晚了！”

“若君上亲贤臣而远小人，痛改前非…”

“铮铮！”尖锐的声音很刺耳，惊得众人心一颤，随后这阵声息归于沉寂，但大半个城都被惊醒，连卫侯也停下了动作，定定地看着声音传来的位置。

师涓用宽袖蒙着泪的面容，应：“老臣在。”

那是城的西南角，他的男弥瑕守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