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以还是不大习惯以前平起平坐的人冲她行礼，忙抬了抬手“姑姑别客，你这样倒叫我张。”

“见我？”素以不动声，心里却琢磨，她是骡是，三十晚上太皇太后把她叫到乾清指婚，诸位主儿心里应该有底了。今天有心和她照面，大概是来者不善。横竖不她们是什么用意，自己提防着儿总没错。

皇后都这么说了，谁也不能有意计较。密贵妃笑“不用您吩咐，咱们都知的。说起脸儿盲，这症候我以前也听说过。我们族里就有人得这个病，新嫁来的小媳妇，第二天连男人和大伯都分不清了，拉着大伯就说私房话，真个儿坑死人了！”

连名号都没叫，她们就是“四位娘娘”密贵妃和另三位显得有挑剔，又不好说什么，脸上带了奇特的笑，互相换了下。

“听说你开连万岁爷都不认得，有这事儿？”着凤钿压攒珠眉勒的成妃笑“真跟戏台上唱大戏似的，咱们主八成没遇上过这情况。”

密贵妃属于那不善于藏拙的，也不知该说她锋芒毕呢，还是该说她没带脑。她话里的隐喻但凡是个人都听得来，什么男人大伯，还不是在隐素以和小公爷么！

遍地金葫芦双喜夹袍穿上，编好了大辫，上红绒结翠坤秋1，这就拢着兜门去了。

素以辨不清谁是谁，笼统的蹲甩帕“给四位娘娘请安了。”

皇后向着素以，自然给她打圆场“礼贵人是伶俐人儿，可再伶俐也架不住不认人的病。你们可别拿这个挑刺儿，我知了不兴的。”言罢指着屋里的人，这是贵妃那是贤妃的一一介绍了“往后自己姊妹，多担待吧！”

“是这话儿。外冷，小主儿去吧！主娘娘在殿里，”晴音往边上一斜“贵主和成贤两位小主并延禧静嫔都在，也奇了怪了，晚间闹着要陪娘娘打雀牌，平素可没这么好儿。我料着知小主要过来，特意留下见见小主的吧！”

然后她坐立都在她底下？她打的是这个算盘吧！

刘嬷嬷接“主该受的，尊卑有别，这是规矩。您别觉得不好意思，往后这事多着呢，要这么自谦下去，也折了您的面。”

提袍了殿，打帘就看见几个主位围坐在八仙桌旁洗牌，一副象牙麻将推得哗啦作响。皇后没在其列，意兴阑珊歪在罗汉榻上喝茶。素以先上去给皇后见礼，麻将桌上人撂了雀牌站起来，哟了声“这是谁呀？可不是新晋的礼贵人么！”

傍晚走动的人也多，要好的妃们串个门，独个儿吃饭冷清，邀上三五个谈得来的，大家凑份图闹。素以一路走来碰上好几位，碍着不认人，也不敢随意打招呼。还好有刘嬷嬷在边上指，遇着位分的向人家行礼，遇着位分低的就受别人的礼，等过了东筒路才消停下来。刘嬷嬷说这一带大多是低等嫔妃，因为不在东六范围内，万岁爷照应得少，日过得的，但也很闲散。贵人以下其实连单独的寝室都没有，她这样的已经是特例了。

了长门，皇后边的晴音正站在滴下指派小太监换灯，看见她人影儿，立时满面带笑的迎了上来，抚膝一蹲“给礼主请安了，娘娘才刚还问您回没回呢，您就来了。今儿是您的喜日，才先给您喜。”

素以耳门放得大，自己没有基，她装疯卖傻是她的事，下还不宜和她缠斗。因赔笑着应“娘娘能恤我，再好也没有了。这病没法治，我自己也懊丧得很。”

“所以才稀罕不是！”贤妃梳把，金累丝年年富贵簪，扶了扶髻上的翡翠耳挖，似笑非笑的问“我才听见，主派了庆寿堂给你？那地方好是好，清静，不过忒偏了儿。白天就鬼气森森的，晚上没法儿住人。要不我和主说说，我那儿有两间屋空着，你搬过去，咱们个伴儿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