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这么不依不饶，我给您赔了礼，情愿让您踩回去，还要怎么样呢？”她很懂得控制情绪，再恼火，说话的声气还是很平和的“要说这件事，我的过错占了大，可您也不是一短没有啊！您看您站在我后，我要没踩着您，一转就得吓一，是不是？”

他抿起，因为看见恩佑扣着扣远远的过来了。到了跟前虚打个千儿，咧着嘴“万岁爷怎么上后边来了？我耽搁了会儿，请主恕罪。”瞥瞧边上姑娘一副五雷轰的样，仰看看，奇“也没变天啊，这是怎么了？”

元宝领托着一张姣好的脸，她歪着站在台阶上，笑“爷您开玩笑，我要是连鸟儿和虫都分不清，那不成傻了吗！我小时候玩虫，虫的公母我看一就知。”

她犹豫了下，讪讪“玩屎壳螂，外有人走街卖的，专卖给小孩。给虫洗个澡，背上捆一节秫秸背着，后面拿纸扎个小车叫它拉车，别提多带劲了！我们玩的时候还带吆喝，”她把两手卷成喇叭状“好骡，好车哟…就这么的，街坊孩都来凑闹。”

他皱起眉“你是单单不认人，还是别的都记不住？天上的鸟儿，地上的虫，你分得清吗？”

敢情这次的事故责任应该平摊，因为踩着他完全是他自己欠踩？他挑起眉“像你这么会词夺理的真少见，要在里你回嘴试试，早就给碾成齑粉了。”

小公爷不知缘由，听得目瞪呆。再看跪着的人，恭恭敬敬磕个，稳着嗓应嗻“才谢万岁爷的赏。”

果然是皇帝！素以这下慌了神，忙烛跪拜。心里惴惴着，回冲撞了圣驾，这回踩了龙足，看来真是寿到了。

分不清人脸，却能分虫公母来。他有好奇“玩什么虫？”

他的表情古怪“你不是官家小么，怎么还玩这么腌臜的玩意儿？”

他哼了声“是够拙的了。你不认人是么？我瞧你连小公爷也没认来。”

这么说，她分派不去有这方面的原因。里人多，这妃那嫔叫她认一遍，再看见大概又是一雾。

他没太明白“好骡好车？”他是紫禁城里长大的，蝈蝈、油葫芦倒常玩，屎壳螂这东西那么脏，光琢磨都觉得恶心人。

里里！素以觉得这人真会拿着当令箭，里跟他家似的。不过她也没底，说不准就是当今万岁爷，微服来给老丈人上香。祁人有老例儿，丧事儿喜事儿请贵客坐南炕，拿大刀割白蘸酱吃。先前小公爷说陪万岁爷吃，就说明主爷还在昆府。难不成这位就是么？她心里有怕，再三的看，越看越像。可是不能直隆通问“您是不是皇上”只好兜着圈打探“您也是里的？是常来往还是常住？是军机值房里的还是御前的？恕我拙，一下认不来。”

素以想起小时候的事很兴，也愿意细细的给他讲解“屎壳螂分好几等，铜钱那么大个儿的，公的叫官老爷，母的叫官娘。好骡的个小一些，勤快，耐摔打，劲儿也大，拉起小车来跑得又快又远。”

皇帝是喜怒不形于的主儿，抚抚袖上的盘金满绣镶，轻飘飘扔下来一句话“朕有个助你长记的好法，伺候完这里的丧事，赏你提铃。回即办，不得有误。”

他冷冷乜她“真是长行市了，了规矩统忘了个净。”

“这病倒少见，还是个不治之症。”他慢慢踱下游廊，踱了几步没见她跟上来，又停下脚回看她“你这么没，下回再看见我能想起来吗？”

她霎了霎“这个…”

素以悻悻然“是有这么个病，没法治。刚认识的人，转就把长相忘了。不知的说我拿乔，其实真不是，我这上欠缺，得见了十回八回才能记住。”

她怔了怔，心这人以前肯定见过，连她的都知。这回要坏事，她不怎么敢答应了，只“以前家下包衣孩多，他们带着玩的。”

素以听他这两句只能瞪，心里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气怎么那么大呢？整个儿万岁爷似的。她又仔仔细细打量他两，从衣着打扮上估猜，充其量是在旗的贵胄。万岁爷边有荣寿跟着，以荣大总尽心竭力的那份孝心，绝不能让万岁爷落了单。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公爷最懂得怜香惜玉，想问个究竟，皇帝沉着脸不言语，踅就往垂门那去了。

您骂我，我不回嘴，只别挑我师傅的不是。人都不在了，我还给她招埋怨，我对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