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恍惚以为，这样的日会持续到六月之初，却愣是忘记了，我还是个一国之君。

直到我吞咽了好几唾沫，努力平复了起伏动的心情，满脸泪痕地注目于他，向他伸了右手：“把匕首给我吧。”

只是喂着喂着，我又捺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悲戚，蓦地潸然泪下。

“程肃服下我的血，保住了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了鼻，心中五味杂陈“还有我背上新长的血树，包括现在这双血红的，都是一树繁发作的证据吧。”事已至此，我脆把话说全了“你知我有多恨吗？那支毒箭原本是瞄准我的，可是他却替我挡了那一箭…”脑中浮现彼时揪心的画面，我中的泪潸然而下“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不该挡那一箭的…如果是我中箭…大不了就是再中一毒…不，我本不会有事。但为什么…到来却连累了他…”

直至约莫半个时辰后温故离突然现程府，我才骤然想起了今日早朝之事。

而止“你…你…”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仿佛无论如何也不愿心中的猜测。

“我内的奇毒，”避开他惊愕不已的视线，我忍不住红了眶“复发了。”

他久久地凝眸于我，我却看不懂他的神。

最后，他霍然转，脚步生风地迈向了房门。

“我…”我低不自然地瞅了瞅碗里的鲜血“他喝不下东西，我要…用嘴喂来着…”

“不用。”我缩了缩持碗的右手，脚下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之后，了两人边的血渍，我就静静地在一旁守望着他。

见他毫不留恋地阖上了房门，我愣愣地盯着他消失的位置望了片刻，叹了气转来到床边。

尤其是他温故离，既然能在短时间内现于此，想来是已然听到了不少风声。

待他一言不发地替我包扎完伤，我端着碗却陷了两难。

程肃，六天之后，你一定要醒过来，要好起来，不然，我会疯的…

不过此情此景下，我又有多少心力来研究他缘何如此。

他开门的动作又急又猛——这让我意识到，他很不兴。

朝中的大臣们没能像往常那般准时于朔殿得见圣颜，怕是已经生了各猜测吧。

“伤药呢？”血积攒到超过半碗的时候，黎晔冷不防转过来，视线锁定在桌上的那个小瓷瓶上“先理伤。”他说着，靠近了桌，拿起了瓶，了，一手拉过我的左臂“忍着。”

我接过那把被他捂得火的匕首，脑却是冷静下来，还特意跑去关上了房门，然后才回到原位，开始割臂取血。

而这些毒的血，却不得不由我亲自喂程肃的中。

并未隐瞒许久的秘密，在说的一霎那，竟让我颓然生一如释重负的觉。

殷红的鲜血滴滴碗，每一滴都像是在剜我的心。

“你还是先去一下吧。”我皱着眉提请求。

只因我留在程肃边的决心，任谁也无法动摇。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业已泪朦胧。

“为什么？”眸中的意尚未褪去，他凝视着我问。

略有沙哑的嗓音传至耳畔，我抬目睹了他发红的眶，终是选择了叫人心酸的沉默。

说罢，我已掩着鼻，泣不成声。

“我来。”黎晔冷不丁向我伸了手，惊得我下意识地抬起来。

如同昨日那般，我谨慎地将程肃扶起，让他靠在我的怀里，然后抿一鲜血，再渡他的中。

“五天。”我抿了抿，如实相告。

但最终，他未置一词，松了松手，继续将药粉撒在了我昨天的那伤上。

话音刚落，他抓着我的手蓦然收。

一语毕，一室寂。

“不…不可能…”噩耗突如其来，饶是见惯大风大狼的黎晔也无法一下接受，他喃喃自语着，甚至因震惊而不由自主地往后晃了晃。

不是因为我的失去了这些血，而是因为它们既是药，更是毒。

黎晔一直没有声，大概是不知该如何安。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的药粉撒在我的新伤，撒到一半就很明显地顿了一顿。

我居然一也不觉得担心或是烦恼。

如此思忖着，我泪喂完了半碗鲜血。

不过…

他忍着泪，倏尔侧过，背对着我递来那把匕首。

“还要几天…”他沉声发问，尽只有短短四字，我却听了声音中细微的颤抖。

造化人，任何语言皆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