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稍稍一愣，接着眨了眨，把手中的书本放到了一边——这回，换我一怔。

“是。”我，斩钉截铁。

“谢谢。”我笑容依旧，却暗自叹息。

程肃凝视着我的双眸，缄默片刻，终是开：“你很想促成两国结盟之事？”

心照不宣，有时并不那么好。

“什么？”他重新注视着我。

“因为…”程肃罕见的单刀直让我一时语。

“我对皇上的私事，不甚了解。”他面如常地说着，不置可否。

“我没想到，你会就这样听从了我的建议。”我扬了扬嘴角，据实以告。

“那你们皇上对喜的人，会不会格外包容一些？”思路转换后，我这就开始搜集情报。

坐车从北梁赶往东漓，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这一路似乎会相当无聊。

“呃呵…那传言…”而他的这句话，无疑令我心中一沉“该不会是真的吧？”

“你们东漓的皇帝，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我目不转睛地瞅着他，不准备放过他丝毫的表情变化。

“因为，这是皇上的旨意。”最终，我只能看着他的睛，如此作答。

“呃，在晃动的车厢里看书，对睛不好。”以前学校里的练习本背面都是这么写的。

对方既已婉拒回答，我也不好叫他为难。毕竟程肃为东漓女帝的臣，在背后妄论圣上实属相当不敬的行为。只不过，倘若事实如传闻所言…等等，为什么我总要想着回避呢？换一个角度思考，如果女皇帝真的因为我女扮男装而对我产生好，我何不借此良机说服她同意与北梁缔结盟约？

“程肃…”犹豫了一小会儿，我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真是神奇。”我忽然回想起曾经上演在这车里的情景，双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几个月前，也是在这辆车里，我本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我们能行像今天这样的对话。”

“你听说了什么？”他没给我机会用上诸如“我只是为了投其所好”之类的借，直接这般反问。

“为什么？”他直言，毫不避讳。

“怎么了？”许是我愣怔的表情太过明显，他见了，不由主动发问——他的语气虽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这法却实属难得。

“…”程肃微微垂下帘，角勾一抹笑意“我也未尝料想…”说这句的同时，他已缓缓抬，视线拂过我的脸庞，投向我的后方，添一分意味长。

我想，聪明如他，已然看了我的心思。

思忖至此，我忽觉前一片清明，心中豁然开朗。

适才说那番话的时候，我所期望的是怎样的结果呢？我也不清，或者说，我没法想象对方听了之后的反应——只是，当他就这样快地放下了手里之书时，我的确有了一难以言明的意外。

又一趟旅程开始了。

“什么事？”他抬起注目于我，手里仍旧拿着那本书。

虽然旅途的同伴都是些让我颇为放心之人，但“放心”跟“有趣”显然是两个概念。

至此，谁也没再贸然开，徒留一默契而沉闷的安静，兀自弥漫。

我瞅着程肃不知从哪儿掏一本书来看得专注，不禁如此思忖。

跑了起来。

这一成熟又诚实的回答得我心，让我情不自禁地莞尔一笑。我想，自己对这位少年的好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我没有多想，倒是一下回忆起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我能向你打听一件事吗？”

“对不起。”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我低拨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表达了歉意“有些事，我没办法告诉你。”说罢，我苦笑着抬起，撞上他的目光。

我转动脖，将后方的竹帘掀开了一分，透过窗看向车外。视线掠过莫无争的脸庞时，恰巧他正朝我这儿看，这令略有慌张的我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竹帘，若无其事地扭坐正。

“你说得有理，我为何不听。”他淡然作答。

“我懂。”他正平静地注视着我。

于私，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个人目的，就算说了也只会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于公，他是东漓名门之后，结盟不但事关两国利益，还牵扯到第三个国家的问题，梁尊帝的打算，傅卿寻的期望，我作为梁国使臣，现在本就不能随意向他人透。

四目相对，他终是移开了视线，令我心中生些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