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琉璃没有明白“然后呢？”

但是，我会如你所说，继续往前走下去，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龙神只和它睁开看到的第一个人达成契约，承认他为海皇。”溯光淡淡，语气平静“万古以来都是如此——所以，每当遇到龙神转世之时，海国的皇太必须要在龙冢守护，以确保龙神醒来的第一刻不会落到别人手中。”

“只能怎样？”溯光有心逗她。

当她和养育自己的族人告别之后，便一轻松的准备和他狼迹天涯。

是了一场梦吗？

“说的也是，”琉璃想了想，“那…。我们还去把它抢回来吗？”

溯光在旁边看着，没有促她，神安静而宽容。

自从迦楼罗金翅鸟坠毁于九天之后，他先跟着琉璃回了一趟帕孟原上的铜，见到了如今卡洛蒙家族的临时当家人翡丽长公主——琉璃把父亲和母亲在南迦密林的死讯告诉了姑姑，却隐瞒了自己的真正份，也隐瞒了溯光的份。

溯光微微苦笑，顺从地被她拉着往前走去。

当琉璃心满意足地拦腰砍了一半价格，买下了一大包东西时，睛一转，忽然又皱起了眉，转过问：“你说，我去海国，该带什么东西去见你父皇呢？——这些小东西我打算用来送你的一些普通朋友，可不能送尊贵的海皇大人。”

那一刻，溯光的神也微微一黯，只觉得心有细微的刺痛。

“当然不。”溯光摇“暗鳕暗恋溯源，为了他守在极寒之地上百年，才等到了龙神转生这个机会。我说过了，溯源比我更适合当海皇——我这样习惯了四漂泊的人，也不想被海皇的位置禁锢在殿里。”

“哎呀，你来看！”琉璃在一个摊前停下，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有东泽产的织品刺绣、西荒的酪糕也有来自于中州的陶瓷。她睛放光，每一样都拿起来不肯放下，到最后挑了满满一大包，然后为了一两个铜的差价和小贩磨了半个时辰。

“也不是，”溯光摇了摇，苦笑“应该说，是我擅离职守才导致了被剥夺衔。”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微笑“如果父皇反对，你准备怎么办？”

“走，我们去买东西，”耳边传来琉璃的声音，毕竟开朗年轻，黯然的神只持续了片刻便一扫而空，挽着他的手往前走去“快看，那边有一排摊！”

溯光不由得愕然“原来你是为了我买的这些？”

“那就只能抢亲了！”琉璃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拖着往前就走“脆一把将你扛上肩膀，飞回云浮城成亲！翼族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你们家那些虾兵蟹将还能追上来不成？”

他还记得一百年前和她相遇的刹那，还记得那片密林里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往事，还记得那些纷扬如雪而落的细小白朵…然而，那个随着明珠的碎裂而翩然离开他的影，却已然如同幻梦般消失在回里。

“是啊，我还从没见过你的族人呢…心里好张。”琉璃脸红了一下，有些忐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万一…万一他们不喜我，怎么办？你们鲛人都是海里来的，会觉得我们翼族是异类吗？他们…他们会不会反对？”

“啊？”琉璃愕然抬“为什么？”

“百炼钢尚有片片粉碎之时，回忆也当有终结之日。”黯月之下，那个消逝的影对他说“我将去往新的回，把你忘记——也请你把我忘记。”

她拉着他在夜市里四转，然而心心念念的还是不忘给他的父亲准备见面礼。溯光终于忍不住叹了气，劝她：“里什么都有，不用买了——而且等我们回去，估计我父亲也不再是海皇了，不必如此拘礼。”

“既然你也不想去抢回来，那就算了。”琉璃伸手，将手里看中的一个晶风铃放回原，嘟囔

“仲夏之雪”已成绝响，无论多少载也无法重现。

“前些日我在青畔，接到了文鳐鱼传来的讯息，龙神已经在从极冰渊的龙冢里诞生了，”溯光语气平静，神也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我远游在外，守护在龙神边的只有暗鳕——而她，擅自把初生的龙神带到了我弟弟溯源的面前。”

琉璃啊了一声，醒悟过来，有些愤怒“这么说来，他们是谋夺了你的王位吗？”

“那还能怎么办？我就只能低三下四苦苦哀求他老人家啦。”琉璃嘟囔着，悻悻然“如果这样他们还是不答应，那就只能…”

紫烟…紫烟，我永远不会把你忘记。

“我的故乡有一，开在云端，凋落在风里，一生永不落地。”北越郡那场大雪之后，紫烟曾经慵懒的梳，第一次对他提起这个名字“短暂的就像是仲夏的雪一样…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它，会觉得自己了一场梦。”

溯光放声大笑，那一刻只觉得满心愉，将片刻前的黯然都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