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摇了摇。

又看着墙上的画，说：“米勒的画有着厚的力量和烈的喜悦。我小时从乡下来，见到这幅西洋画，到了与以前不同的洋气而华贵的生活。由于是来到爸爸家里，幼小的我也在心里描绘起彩虹，可是…”

“是啊，不说这些了。看到这幅画才想起来的。”百转过，回来坐到画下面的椅上“说起彩虹的画，好像也有广重的亲笔画。在哪儿见过呢？也许在画集里见过。大海上悬挂着细细的彩虹，我想一定画的是洲崎。”

“所以，我到我成为麻的，好像是爸爸从西洋带回来的礼。我被领回爸爸家里那天，就见过米勒的这幅画。”百又说了一遍。

在麻的内心，难没有潜藏着对于异母的敌意和嫉妒吗？

“爸爸离开家乡，到了遥远的外国，才想起我的母亲和我的事来。所以写信和麻的母亲商量。麻的母亲嫁给爸爸时，知有我这个孩。不过，我的母亲没能和爸爸结婚，而且死了。我在母亲乡下的家里…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爸爸可以把我舍弃了。爸爸在遥远的国外，变得胆小了吧。麻的母亲也许由于远离爸爸也变得胆小了吧。”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洲崎彩虹画，好像画得淡淡的，画得虚无缥缈。”

百说这些话的时候，用了“我的母亲”“麻的母亲”的称呼。这样的称呼，麻听来有些不顺耳。

但是，百回忆起小的时候，麻也随之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异母妹的回忆，不是合一，而是分的。

麻躺下了，把毯拉到肩。

“那时的事儿，你记得很清楚啊。”

“为什么发抖呢？事后想来，好像自己是个逞心很重的孩，自己也很讨厌自己。我有时也想，你可能也稍稍知一些。”

百也许是在找话说时才说起广重的画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你还在妈妈怀里抱着的呢。你好像很奇怪地看着我。‘麻，这是，来了你兴吧。’妈妈这么一说，你就很害羞地侧过脸去看妈妈，妈妈就把你搂在怀里了。你还摸着妈妈的Rx房了呢。我很悲哀，也很嫉妒。在乡下常听别人说，要见到成为你妈妈的那个人，她膝前有一个可的孩，是很像你妈妈的。那时我想，她不是我的妈妈。”

回来的礼…”

“有各各样的彩虹的画吧？”

即使如此，百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时，麻还被妈妈抱在怀里，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印象。

“是吗？我被领回来收养，也是爸爸从西洋带回来的礼呀。”

“是的。广重画的洲崎晴岚，是江八景，所以也并非和琵琶湖没有关系。下次我把广重的画集拿来好吗？”

小孩都是只顾以自己为中心，说不定想什么坏主意。在母亲膝上抱着的对从乡下领回的继女有些瞧不起的年幼的麻，是怎么个样呢？麻以其儿时的憨厚，没有把对的轻蔑、憎恶明显地表现来吧。

时至今日，麻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烦恼了吧。尽如此，麻对于自己还不大记事儿的时候，年轻的父亲在外国旅行期间哀切地想起不是自己母亲的女人和她的孩，仍然是难以理解的。

“我直打哆嗦，不想让你把这话对爸爸和妈妈说。”

“是，你7岁的时候。那时，我是很难过的。妈妈的亲生女儿不知底细，而继女却知。如果与此相反，把内情隐瞒起来，关心照顾继女妹妹的话…由于不是这情况，所以我觉得像是从你那偷了什么东西似的，到很内疚。我说了咱俩不是同一个妈妈，你哭了起来。我浑直发抖。你见我发抖，好像很吃惊，不再哭了。”

“六七岁的时候吧。”

麻也看着墙上的画，说：“我不记得了。”

“我记不清了。”麻小声说了一句。

百想说，那彩虹消失了吧。

“好的。”

麻的心里对此也并非没有不合理和奇怪的觉。

而且，亲生女儿麻对继女百所记住的母亲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印象。

百忽然说得吞吞吐吐，但又接着若无其事地说：

“是啊。咱俩是异母姊妹，这是我告诉你的。那是你几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