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嫣然一笑：“今天夜里，我走了很远。”她说“脱离危险之前，我们还得走很远，快走吧，路上我会从到尾都讲给你听的。”

啊，它又行动起来，爬得更近了。泰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脸。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慢慢地苫在帐篷后面的羊被一个脑袋和肩膀了起来。但是因为夜正，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影后面朦朦陇陇是星光照耀的沙漠。

他手足并用，跟在她后面，从她刚才爬来的那个窟窿里爬去。她继续匍匐前，爬到一片木丛旁边，停下来等泰山。泰山爬到她边，看了半晌才开说话。

“你真是个勇敢的姑娘，”泰山说“你为什么要为

“就你说的办。”茹可夫咆哮着“我把他带到沙漠里，在那儿掉他。”

“离开我的村庄之后，你得骑走一天，然后再下手。”酋长说，态度很决“我会派我的孩们一直跟着你，亲看见你没有违背对我的承诺才行。否则，他们就在沙漠里连你也掉。”

好长时间，四周一片寂静，泰山训练有素的耳朵听见似乎有什么动正偷偷摸摸走了过来。声音从帐篷后靠山那边传来，越来越近。泰山全神贯注地谛听着，等它从帐篷旁边走过去。有一会儿，外面一片死寂。泰山奇怪，为什么连那动的呼声也听不见。因为他听得它肯定就蹲在帐篷的后“墙”下面。

“睡个好觉，先生，”他说“别忘了祈祷。明天要你狗命的时候，你肯定吓得发抖，不能再为亵渎神明而祈祷了。”

泰山嘴角现一丝冷笑。至少，茹可夫失算了。他会气得发疯！泰山明白死在这个野兽的利爪下，总比死在茹可夫手里。

想让泰山那双有力的手掐他的脖。

“这一路，我对能不能见着你，简直一儿把握也没有。”她终于说“黑狮埃尔阿瑞今天夜里又来了。我把拴好之后，一直觉得它在后面跟着我，真把我吓得够呛。”

从中午时，一直没人给泰山送饭、送，他渴得厉害，很想和那个看守要喝。可是请求了两三次之后，那人仍然无动于衷，只好作罢。

“随你的便。”酋长说“但是天亮后一个小时之内，你必须离开我的村。我对异教徒一儿也不喜。对你这胆小鬼更是毫无兴趣。”

泰山想，一定快半夜了，他只能活几个小时了。不过明天还得长途跋涉，路上他或许能瞅机会跟茹可夫拼个你死我活。这时，他听那位凶猛的“兽中之王”离这儿已经很近了，也许它在寻找村庄里那些关在牲圈里的羊，好填饱肚。

一雄狮一声接一声地吼叫。听得，它显然是从山上下来寻找的。这是一正在挨饿的狮。泰山嫉妒它，因为它是自由的。谁也不会用绳把它捆绑起未，像杀羊一样宰割它。人猿泰山忧伤而痛苦。他绝不怕死，是临死前这被打败的耻辱使他又气又恼——他甚至连一个为生存而战的机会也没有。

“很好。”他对那个阿拉伯人说“我一会儿就杀他。”

“我不明白，”他终于说“你是怎么跑到这儿的？你怎么知我被关在这个帐篷里？为什么来救我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别在我的地界下手，”酋长说“我得让他活着离开我的落。到了沙漠，你怎样置他都行，和我无关。但是我不能代人受过。我不能因为你们之间的矛盾，让自己落里的人沾上法国人的鲜血。要知政府会派士兵来，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帐篷，赶走我们的羊群。”

他们俩站起，横穿沙漠，向大山的方向走去。

“快走！”她小声说。

苫在帐篷后面的羊又落了下来，一片漆黑。钻来的不是什么，反正已经跟他一起呆在这帐篷里面了。他听见它向他爬了过来，一直爬到他的边。泰山闭上一双睛，等待扯断他咙的利爪。可是碰到他脸上的是一只黑暗中摸索着的纤纤细手，一个姑娘用几乎低得听不见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茹可夫本想反驳几句，可是又控制了自己。他明白，老随时都可能跟他翻脸。他们一起从帐篷里走去。走到门，茹可夫又忍不住转过脸恶狠狠地嘲笑了泰山几句。

“我是艾萨那个舞女。”姑娘回答。泰山觉到她边说话边割捆绑他的那条绳，冰凉的刀偶尔碰到他的上面。不一会儿，他便自由了。

“是的，是我。”他轻声回答“可是，天呀！你是谁？”

茹可夫耸了耸肩。“那我只好等到明天再走，现在天已经黑了。”

他听见远的大山里有一只狮在怒吼。一想要照自己的同类仰天长啸回答挑战的冲动又袭上心。然而谁是他的同类？他几乎忘记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猿。他在捆绑的绳索下挣扎着。天哪！他那满嘴有力的牙齿只要能挨近绳索，就一定能把它咬断。但是他想要争得自由的努力只能归于失败。他觉得一疯狂的充满野的狼涛在心底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