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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幽香。
山风剧烈,他衣服飘飞,仿佛有点摇摇欲坠。他以手捂住肋下,眉微皱。
凌雪惊凑前一步,低声问道:“怎么了?”
青松摇摇头“没有事。”
龙舌兰问:“可以点香祭拜了吗?义父。”
青松点点头,眼神无端的忧伤起来。
他一向豪壮。(他衰弱的是心。)
他一向开心大笑。(他是个伤心快活人。)
他不生华发、不畏危艰、不屈不挠、不拘小节的活着,一生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大沉大浮、大情大性,江湖上都知道他的龙精虎猛,武林中踱过他的龙行虎步。(却不知道他深情的想念,已蚕食侵蚀他的心志久兮。一个人在世间漂泊、流狼太久,而没有他心爱的关心和爱,很容易会使一个本来坚强的人打从心里沧桑起来,侵蚀到容颜也外现时,已回天乏术!)
包何况孤雁离群,老雕折翅,连同旧日一齐闯荡江湖、并肩作战的同袍战友,也多凋零、身毙、病弱、多不复存。连想当年、话当日之勇,也找不到几个知己可以围炉畅谈、碎杯痛饮的!
这种情景,对多年纵横江湖、笑谈渴饮的青松来说,最能体会这份深刻的感触。廉颇老兮,尚能饭否?将军怕老,英雄怕病,红颜最怕岁月催。
青松最怕寂寞。
所以他才在中年之后性情大变,暴虐、好色、荒淫无度、夜夜无女不欢,五女也不欢!
唯一流露他寂寞的是眼神。
尽管伤寒凄凉,他眼神流露出几许迟暮之意,但他的眼神里依然藏着神,神采奕奕的神。
他的眼神与龙舌兰的眼神对映。
龙舌兰的眼神很亮,象里面住了两位发亮的神邸。
青松在她的那一双大眼睛里看出了:他义女的诚心与孝心。
“好吧。”青松叹息道:“可以祭拜了。”
祭拜只是一种仪式,重要的是心意。
要是一个人要求神保佑、许愿祈祷时才特别去拜神上香,或初一十五才斋戒沐浴,拜尽满天神佛,那只是一种“交换”奉上:香烛、美点、果品、酒水,或外加一点小钱,就乞求换回大量回报,不管是钱财、官禄,还是其他奢望、欲求!
那无异跟神明“讲数”一种讨价还价。望一本而万利,望一拜而万福!
真有心拜神的,还不如平时心中有“神”不必择吉日吉时,不用计较有无回报保佑,只要真心礼佛,就心中膜拜,行善事,才是真正的信徒。
青松居士常在心中惦记着那个失去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种“祭拜”而今他供奉祭品拜祷,主要在于一种仪式:据说,在这里进行这种仪式,或许会感召到你最思念的那个人的“幽灵”显灵。
青松居士想见一见。见见那个女人,且不论她是人还是鬼。
所以他跪。他拜。
众人就在他身后,垂手而立。
他三呼五招。呼的是人,招的是魂。
晴裳,晴裳。我就在这里,你是人是鬼,都出来吧,都现身吧。
他拜了。跪了。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