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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恼之余正等着洛廷轩赶回去呢。
他又岂能预料到,几日后没见人回来都城,竟只收到了一封称重病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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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常州这边,沉湛日夜替紫琼安排,七日后,一切总算都已妥当。
尘埃即将要落定。
天光还未大亮,东方只露出一片鱼肚白,前院的脚步声却半刻也没有停过。
只见到处都摆满了旗幡、挽联,空地上堆着数不清的纸人、纸马、纸轿,还有纸糊的金条、元宝…一应俱全。供案上摆着祭肴供品,大铜鼎里燃着香,香烟袅袅间,白纱制的帐幔在晨风中飘荡,妇仆丫头们捧着东西在白幔、灵幡间来来回回地穿梭,忙碌中却又让人感到一股寂寥阴森的味道。
沉湛也已起身,负手站在游廊下,冷眼看着面前白花花的一片。
一个戴着孝帽的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地走来“大少爷,人都已请来了——”他说着向旁边一指“这是常州宝华寺里的和尚,右相大人的身分不同寻常,我便多请了些,还有那边是清风观真的道士。对了,还有那百余人披麻戴孝,是专门哭丧的。待会儿抬棺出殡,人都走空了,少爷便可和陆小姐离开,这里的场面活儿我都懂,一定料理得妥妥当当,少爷尽管放心。”
这位老者正是沈家在苏州大宅子里的管家崔伯,装死送葬的事若交给别人,沉湛终究不放心,便把他从苏州招来,也没有隐瞒,将真相都告诉了老人家,只叮嘱他绝不能让葬礼露出一丝破绽。
当下沉湛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别出差错。”
崔伯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走开。不出片刻,前院便热闹起来,吹笙的、吹喷呐的、敲锣打鼓的一起奏起哀乐,和尚和道士都在素幔白幛的环拥下席地而坐,闭起眼睛,自顾自地诵起经来,而那些哭丧的,都跪在木棺正前方的空地上,待老总管递了眼色,开始卖力嚎哭。一时真是吵嚷到足以令人头痛!
那口上等紫楠木棺中所躺的当然不是紫瑄,只是一个泥塑布裹的假人罢了,不过棺中即便真的躺了一个死人,外面这样的吵法,恐怕连死人都会被他们吵得还阳。
他皱眉走回了房中,见紫瑄却又改扮成了男装,不由得失笑。
“扮成男装,沿途可省去许多麻烦。”
“眼下不同寻常,你恢复女儿身才更稳当。”沉湛牵着心爱的人又走回内室,
“我们骑马回去,万一路上遇到曾经见过洛相的人,你扮男装岂不是让人怀疑?何况…”他的笑容更加温柔,如春阳般醉了她的心“我们先回去苏州,奶奶上了年纪,见我领一个男人回去,禁不住刺激,怎么办?”
待紫瑄换完装,前院已开始辞灵。按规矩,辞灵盖棺后便是出外路祭。
他们自然不便过去,只得站在一丛浓密的矮花树后,静静地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