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中之重的在于跟不跟得上。

“老前辈是来西海大庄取药的吧？不知那位病家是否已请大夫仔细诊过？是患病还是受伤？只要大夫能确诊，说个病症来，我伍家堂三百多帖的千金药单所制的熟药，都能找来对付的。”

，你们就拿我当贼匪瞧，个个擎刀抡的，有这样对待老人家的吗？”

“没错没错，是来跟你取药啊。”老人如捣蒜。“那人是既患病又受伤，惨得很，你跟我去吧？”

闻言，伍寒芝隐隐有些明白，血慢慢从脸上褪去。

段霙应该也瞧一门，所以仅让众人摆守势。

虽说人心隔肚、知人知面不知心，伍寒芝当家这么多年，多少也练了识人本领，这位青袍老者是来意不明，却非来者不善。

果然她一应承，菀妹、桃仁和段大叔就连声劝阻。

“不要！姊姊——呜呜…菀儿怕，别去嘛…”

她没办法对他们说明那么焚心般的牵挂，可能心还没死绝、还没让自己彻底有个了断，倘是不去一探究竟，无法安心。

这一次。就这么一次。

“见教是没有的，但『见死不得不救』是有那么一个。”老人叹气。

对方若怀恶意，多的是动手时机，何况以他显的这手轻功夫，怕是她这边的人刀还没砍上就全被缴下。

“姊姊！”、“小不要啦！”、“大小万万不可！”

“是啊，就你，伍家堂的当家大小，是你准没错。”

老人家听着不乐意了，胡瞪的——

“什么…什么胡说八？！算了算了，不信便罢，那小真了鬼门关算他倒霉，咱不理了——”

只是菀妹如以往那样使非常惹人心怜的哭功，搂着她不依不挠，她还是跟着老人走了，很对不住边的人，她这一去，大伙儿都要上心。

伍寒芝朝老人微微福礼，从容——

伍寒芝颇讶异。“不知老前辈有何见教？”

青袍老人在麦芒上晃啊的，表情突然忧郁起来。

老人托着她窜腾，她什么力气也不用使，非常彻底地会了一回所谓“御风飞驰”是何滋味、“轻功盖世”是何境界。

就让她任一下吧。

“说什么呢？姊姊她哪里也不去！”伍紫菀越听越觉不对。

伍寒芝恍然大悟，沉了一下便——

菀妹许久没哭得这样泪涟涟，像是自她怀上，让她不自觉间视作依靠的男人离开边，菀妹就不怎么掉泪了，有时还着她，盯着她的三餐作息，令她哭笑不得之际也动在心。

“…我？”英气又秀气的长眉微凛。

一袖任由妹妹揪住，伍寒芝神情略显迷惑，仍不失恭敬——

尤其当段大叔嚷嚷着要跟来，老人家当时一手虚托她的肘，将她一带就是丈外远，边呵呵笑嚷——

“晚辈是西海大庄伍家堂的当家，不知老人家仅是路过此地，抑或有什么事特意来访咱们大庄？”

“本想上西海大庄寻你，跟你说说话，岂知这么恰巧，老人家半遇上你啦。”

以往西海大庄没怎么跟江湖人相往的，但自从家里招婿上门，欸，简直是招了尊大，凡是跟江湖人士扯上关系的活儿，唔…估计最后都会跟那尊大也扯上关系，不大妙啊！

“他、他真事了？”心被提，神魂未定，话已问。

“跟就跟，跟得上你就跟，大通天，谁又阻得了谁，咱可没说不让人跟。”

“姊姊别听人胡说八，咱们…咱们快回去，娘还在家等着呢，说好今晚一块儿陪阿娘用膳的不是吗？”伍紫菀张张地搬娘亲大人。

“那些药再好，也没你这娃来得好用，救人一命胜造七座浮屠啊，你不去，他就是死了也要念着你的名字，你与他之间的牵扯哪能轻易了断？你当真不去，他当真死定，连死都不安生，还不够可怜吗？”

西海药山民风纯朴，大庄的人又天生好客，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老人，但坏就坏在这个不知从何冒来的青袍老者，他两足是腾在麦芒上的，风一来，麦狼起伏，他亦随之起伏，一把好长的白胡也飘啊飘的。

青袍老人捻着胡，频频颔首，自言自语。“是个温柔可人又好脾气的，莫怪那小明明看破绽还愿意给人当枪使。”说着，忽而笑咪咪——

“老前辈，晚辈并非大夫，对医理所识甚是浅，没本事替那位病家看病，不过既然是患病又受伤的话，怕要烧不退或失血过多，老前辈不如随我回大庄，我先取些退烧、止血的常用熟药让您带回去，可好？”

“我去！”伍寒芝蓦地答。

她对青袍老人再次斩钉截铁：“我跟老前辈走。”

“真的真的，大事呢！五臓六腑几乎移位，奇经八脉被打得气血逆窜，呕好几血，欸欸，若不是咱救得快，走火都是轻的了。”

她会好好收拾自己的心事，然后回到大庄好好待产，往后就带着孩好好过活，好好的，不留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