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太皇太后被她朗朗之声堵得心发闷，砰地重拍了一记雕朱木矮几，殿内众人大惊失，吓得纷纷跪了下来。

堂堂魏国之后竟然是个宋国庶族贱妇，元拓是想羞辱祖宗，想气死她不成？

殿内侍女侍人个个惊恐得几魂飞魄散，伏得更低了，冷汗涔涔，生怕太皇太后和魏帝之间憋了极久的这把邪火，今日就烧到他们上了。

梅小法微微瑟缩了一下，面上有丝迷惑——钦？难认错还有认“错”的吗？要不她刚刚明明有法有据有真相还十分诚恳，怎么老祖宗就翻脸了？

再说，依法依礼律，她诚心诚意前去负荆请罪也是应该的。

“姚，”她嗓音清朗温和地开“既是老祖宗有令，本自该遵从，我们走吧。”

“没事的。”她微笑。

太皇太后一窒，万万没料到这贱妇非但没有吓得猛磕谢罪，也无后女装弱扮无辜的熟悉手段，这让习惯了斗的太皇太后一时反应不过来，可脸也越发鸷难看了。

太皇太后至多就是骂一骂、罚一罚她，难不成还能把她杀了不成？

老人家想必是觉得被无视了，正憋足了气要发呢，不她是不是心甘情愿这魏国的皇后，可大婚也结了，房也过了，名分上实质上她都已是太皇太后的皇孙媳，自古以来孝字为天，老祖宗都这么发话了，她如何能不从命？

“皇后不对，您打她罚她也就是了，千万别气坏了自己呀。”嬷们安抚主还不忘挑拨离间拉仇恨，果然是久居，熟谙斗绝技的人啊！

而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整张脸都气黑了，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颤抖地指着她，半天说不话来。

“…”太皇太后一时恨得牙的，半晌后冷笑:“哼，巧言令，你以为自个儿认罪了，哀家就会看在你卖乖讨巧的份上放过你吗？”

她话声一落，当场殿上人人噤若寒蝉目瞪呆，针落可闻。

“孙媳知。”梅小法恭敬朗声地。

梅小法承过甚，本来骨就有打熬不住了，发青的窝和苍白的脸透着疲惫，跪久了的膝盖已然疼楚不堪，却依然直着腰杆，一派端庄温驯。

“孙媳大婚后翌日，祖宗家法理应大礼参拜老祖宗，可孙媳因故不到，是为一错。”她郑重地朝太皇太后磕了一个。“未能规劝君上惜龙，时早朝，是为二错。请老祖宗责罚，孙媳甘心领罪。”

宁寿殿。

“娘娘，娘娘息怒啊！”吴嬷嬷和立于侧的汪嬷嬷急急扶住了老人家，慌忙地抚背顺气。

“你知？”太皇太后恢复在上的神情“好，你说说，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终于，太皇太后缓缓睁开，望着殿下穿着皇后华袍的清秀、不起女，心下厌恶更重了。

终是梅小法无声地叹了一气。

她后的姚再掩不住忧心之，正想着冒死开，太皇太后侧的嬷冷冷地投来一记凌厉警告目光，姚一震，所有的话全卡在。

“回老祖宗，孙媳有错当罚，乃遵礼循法，并无巧言令、卖乖讨好之意，还请老祖宗明察。”她嗓音清脆，小脸肃然正。

“你你你…”太皇太后嘴发白，气到哆嗦。“贱妇！贱妇！我那孙儿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这么个逆上的下贱东西？！”

姚却是忧虑心焦地看了自家娘娘一。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太皇太后沉地开。

吴嬷嬷一喜。

“太皇太后此言大误矣！”梅小法方才还有些害怕的畏蓦然一变，端肃凝正地：“『大魏律』皇室法第一条指，帝，乃一国至尊，举凡宗室王公，文武百官，万民百姓，若有言辱及帝者，无论亲疏，一律杀无赦。太皇太后为君上亲长，怎可带违法，及君上帝威圣誉？”

“你同哀家耍什么嘴？如此无知贱妇，皇帝就是娶了你这等不上台面的东西我堂堂大魏的皇后吗？”太皇太后旧恨新仇全上涌，厉声喝。

肃穆厚重的檀香味缭绕，满银发庄严威仪的年老妇端坐上位，闭目养神，看也不看殿下跪着的魏国新后，这么一疏离冷落，就是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