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学问，不过是从小就踩着田里的烂泥、摸着田里的秧苗得来的经验，我喜待在田里的觉，经由我的手，让田里铺上了一层绿绒，风过，如狼般层迭，等到长穗，等到稻谷黄澄一片，在烈日之下，就像是闪动的黄金，那景致你到时候看就知了。”

蔺仲勋轻着，和他猜想的相去不远。“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话落，他解下背上的竹篓，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只有一把锄，想要伐木恐怕有困难。”蔺仲勋可不认为有那么容易。

他…该不会是故意和她聊农作耕耘，教她忘了害怕吧？

“没有其它办法，再想下去天都暗了，届时就算是我也不见得能安然无恙地带你过河。”他哄骗着。“上来吧，这儿四下无人，没人能对咱们说三四。”

打上礁岩时还会打阵阵漩涡，她不禁望而却步。

杜小佟闻言，二话不说地从他背上下。

“嗄？”她愣了下，这才发现早已经过河了。

“这段河是最浅最窄的一段了，最大概到膝盖，而你大概就了，但不打，我拉着你，河面不宽，多走几步就到对岸了。”蔺仲勋已经开始卷，待他一切准备就绪，就见她死死地瞪着河面，动也不动。“怎么了？”

“过两日要用的是竹棚里那一瓮，今儿个要的是下个月要用的。”

“我们再想想法吧，也许找些木材就可以走过去。”这段河估算约莫四五丈宽，也许找些木材排置在礁岩上亦可行。

杜小佟左右为难着，见天一一地暗下，她咬了咬牙。“我…就麻烦你了。”

“小佟姊，方才来时我瞧田已经了，真的不？”他吻轻松地问。

“计算分檗，浇，每个步骤听似简单，但都需要靠经验，用手去摸稻秧，去摸田土，注意天候的日晒和雨量，最重要的是收割的前几天，何时要开始断，是非常重要也攸关着稻谷是否饱满剔透的关键。”

“喔。”他噙着笑意。“看来田真的是门学问。”

杜小佟死命压抑着恐惧，她彷佛置河底，被四面八方的河困住，封住了双耳，本听不清他到底问了什么。

她不住地颤着，觉有细微的声音由远而近地响着，在寒冷的河里，给予她些许的暧意，慢慢的，她听见了耳边的低柔嗓音。

然而每走一步，勒在他颈上的力就重一分，她的双手冰冷得可怕。

蔺仲勋静静地聆听，彷佛透过她的叙述，瞧见了一亩亩的黄金稻田，随风摇曳着，那般恬适的农村时光，不知怎地竟教他生向往。不过——

“快走吧，天快暗了。”她有些羞窘，也不回地。

“这该不会是你的独门法，才让霜雪米那般好吃吧。”

蔺仲勋笑了笑，舍不得太快背上竹篓，掩去了她残留的余温。

她呆愣地往后看，河岸离她已经有段距离，她是恁地恐惧，每每接近河边都教她浑绷，但是她刚刚却忘了恐惧。

“所以得要浇两次？”

“我瞧别人的田，里都还有的，你确定真的不用？”蔺仲勋注视着前方，每一步都踏稳了，才会再踏下一步，绝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加她对河的恐惧。

“只要你愿意，要我背着你回家也不是什么问题。”他略带轻佻地。事实上，他说的是肺腑之言，但是如她所说人言可畏，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她的境更加艰难。

蔺仲勋满意地漾笑。“一都不麻烦。”待她一趴上背，他随即起，单手抄起装满野菜和竹笋的竹篓，跨步踏河里。

“嗯，分檗结束就是要开始结穗，除了要外当然还要浇，等到穗要长时，还要再浇一次，可以结更多稻谷，而且每颗稻谷会更饱满。”说到田，她整个神都来了，几乎忘了自己在哪。

“小佟姊，你打算让我背着你回家吗？”

“小佟姊，有我在，你不用怕。”

凭他的能耐，就算天全黑，他也能轻松的带她过河，但早过晚过都是过，天一暗，恐怕她会更怕。

“…我比别人提早了近一个月先播，你没发现我的秧苗比别人的吗？”

“那不然…”

杜小佟双手扭得指节泛白，低声喃着“我怕。”她很怕很怕，怕到尽其可能的不靠近源。

杜小佟瞪着他，抿了抿嘴。“不成，咱们再想想其它办法。”

尽管声音有虚，但至少她开了。蔺仲勋笑眯又继续问：“原来是这样，那你说过两日要浇，可咱们今天才找到这些野菜，到时来得及浇吗？”

“要是不，那些秧苗不会死吗？”没回应也罢，就当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