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本无法坦然面对师兄的死讯。自从师告知我噩耗之后，我几乎每晚都能梦见他，有时候是浑着火，有时候是开绽，脸上上总是血迹斑斑，没有一次是他生前的俊秀模样。

从冬雪初到小荷初绽，燕雀山的十三个夏秋冬几乎每一日都有他陪我，不是迎朝晨练，披星斗夜游，还是漫山遍野打野撒…阿韫，人一辈会有很多个十三年。

“我是想告诉你…即便对师兄有情，我从未有心把你当他的替。和我好、为我解毒的人，从到尾都是你，也只是你，这一我清楚明白。”

怎么没发现姓曾的这么小心儿呢？说好的谦谦公温如玉，怎么错叫一声师兄就变成了一个嘴毒的贱人？可有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她有今天全是拜自己一张笨嘴所赐，现在这位爷怎么冷嘲讽都得受着。

她的神情像在细数逝去的年华，过了许久才徐徐：“你知我对他有情…当年在燕雀山的时候他照顾我最多，任谁也会生情，除却那朦胧慕，这份情里还兼有亲情与友情。

这几片膏药好像一尖锐的长刺，兀地扎了心尖。曾韫的讽刺挖苦固然让她不好受，可是再有千句万句也不及这膏药让她心疼。

到时候你连昼夜昏晓也无法区分，除了求我下别的一无所能，怎么样？”玉竹此前开玩笑说曾韫乃“披着羊的狼”现在很有一语成谶的意思。

玉竹咽下差又要被激来的血气，正：“你上的伤还没好么？怎么会想起来到药房？”曾韫面沉似，瞥她一冷声：“药。”玉竹浑一激灵，毕竟她和此渊源颇。

他就用这副千疮百孔的样日复一日提醒我，燕雀山被人焚灭，连一草也不剩了。”说到这里，玉竹觉涌上了一苦涩，她费力地眨了眨，把前一层薄薄的开，声音几乎有些发颤。

但从懵懂孩童成长到蓬少年人的却只有一个，而伴在我边的那个人现在没了。”曾韫静静听着。眸低垂，他听到这些比想象中平和，大概是先前那空落落的觉尚未平息，其它情绪也来的更为迟缓。

他又能如何呢？＊＊＊玉竹神情柔和了下来，下山的这一段时间里，她眉目间存留的最后一稚气已没了踪影，认真起来时从前的少女轻佻亦逐渐被沉稳所取代。

她仿佛已经看到眉清目秀的曾韫褪去伪装，了青森森的獠牙，目瞪呆：“你，你…”“我，我什么？”曾韫淡淡：“我没这么下作。”他从袖里掏几片活血的膏药递了过去：“昨天看你腰上还有淤青，回去自己贴吧。”

“怕了？”曾韫似笑非笑：“五日毒算什么。难忘了么？我好歹是潜蛟之后，个五月、五年毒也不在话下…吃饭时放你喝的粥里，趁你人事不省打包捆回家，废去武功豢养在我的卧房。

她缄默片刻，忽然：“阿韫。”曾韫一怔，偏过来，视线仍停留在那只人群中活跃不已的野狗上，睫微微眨动。玉竹：“抱歉。”曾韫一动不动，他的心忽然觉很空，想听的并不是这句，可是落有意无情，此乃世间常事。

他的醋意甚至不及遗憾多些…仇鹤终老只带了四个徒弟，现在眨去了三个，英才早逝，总是令人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