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他随带着的剑，也许是父母留给他的遗，是他对父母唯一的念想了。贫僧曾劝过他多次放下此剑，他也未曾放下，那日回来。

施主既对他无意，又为何要他娶你？还要他折了剑？”凝心听着这大段大段的话只觉得遍生寒，忍不住颤抖起来，木然：“我…”她没法反驳，只张问：“什么折剑？我没有叫他折剑。”

她那少得可怜的微薄心计，算计不了那些在上的天潢贵胄，只算计了一个喜她的傻和尚。

已断绝，还望施主不要再来寻他了。”“为何？”凝心愣愣问。

“僧人要娶妻就得还俗，他当时决意娶你，求贫僧将他逐师门，贫僧不允，他便跪了三天三夜，结果倒在雪地里发了，贫僧无奈只得准允了。”

从到到尾他连她的手都未曾碰一下，却把一颗心掏来给了她，她错事了，她真的错事了。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凝心跌跌撞撞地回了阁，此后大病一场，鸾娘将她藏起来，承嘉王府虽发现人跑了。

他真的喜她。烛光跃，白衣翩然，她从温的佛殿之中离去，麻木地站在寺门外，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曾说的那句“贫僧一个家人并没有什么可以给施主的。”

他神情落魄，剑不在，贫僧问他，他说为你而折。”慧定向来温和，本不苛责女，可见她满脸无辜，仍忍不住步步。凝心定在原地，想到那一万五千两，想到他左手缠着的纱布，心开始痛。

他什么都给了她，那把近似遗的长剑当了替她赎，在青楼中着旁人嗤笑直言要娶她，最后她说只是顽笑话。

那红梅，竹叶青青，与雪相间煞是好看，她忽然想起镜顽每次下山同她赏梅观竹，原来山上有竹有梅，他依旧来了。

“我…”“罢了。施主，镜顽已走，你也不必再来了。是贫僧方才失言，镜顽他未曾怪过你。”

他也只是笑笑安静离开了，为了她，在雪中跪了三天三夜，发了还如约来娶她，为了她，叛离师门，受尽言中伤，最后孑然一地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镇，她地笑起来。

慧定沉沉开，忆起那时的景象仍旧怅然，忍不住：“可不过半日，他便失魂落魄地回来了。他会错了意。

她想，自己怎么有脸哭呢？她费尽心机嬴得的一场赌局，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而镜顽因为她也一无所有了。

笑着笑着就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凝心向来倔能忍，从不肯落泪，儿时被打骂没哭，委承嘉王时没哭，在王府中受尽欺凌时没哭，此刻却再忍不住心中酸涩痛哭起来。

但没有契也没法发作，王妃见人没了倒是快意，无意再追究，可是没有结束，凝心病愈之后便开始恨，她恨承嘉王骗了她轻贱她，她恨自己贪图富贵作践了镜顽，她开始试图复仇。

慧定松了，劝：“无论如何，你与他俗缘已断，不必再追。”慧定走了。凝心站在殿内，呆呆地看这朱红的佛殿，宝相金拈带笑，香炉里檀香冉冉，泛黄的纱灯亮如星月，她浑发冷，僵地往外走。外还在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