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想来也觉得好笑，他有意地结识冰儿，有意地追求她，有意地想要划清与师妹的界线，为的…竟不过是一个懂武功的妻。

是的，在这半年来，他总不断想起他最后一次见到钟采苹的滴滴，尽管当日他在石府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刻钟，但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以为他已经大声呼喊，但耳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想动一动，却连手指也不听使唤。

他自嘲地想，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死法。

“生日快乐。”

石棣茹走近崖边，望着崖下的，泪一滴滴掉下来。“苹儿，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你还喜吗？”

全然不知自己是死是生，但他勉把睛撑开一隙，只见一红光从远逐渐向他靠近。

但这却是祸不是福，蓝衣少女的仿佛另有一大的力，让他灵便奇巧的法为之一滞。

蓝衣少女笑了笑。“他下手不够重吧！”

只是一切都迟了！师妹早在半年前跃下绝情崖，如今，他也在相同的地方以相同的方式走上相同的结局。

隐隐约约地，他听见一声低低柔柔的叹息。

今日的一切算是报应吧！

明知所有的假设都是多余，但他总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偏执地想要一个懂武功的妻，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轰然一声响，他觉得自己好似被抛起，坠落在一柔的地方。他无力理会自己置何地，只依稀知在他脚边缓缓动，不复方才的盛大湍急。

话才说完，幽冥三姝已如轻烟消逝，不见形迹。

或许是心恨他伤了蓝衣少女，绿衣少女剑锋一转，一剑穿他的肩，几乎削断了他的琵琶骨。

当那人俯检视他时，他确定自己一定已经死了！

这正是她若有所思的原因，殷振那一掌气劲凝而未吐，几乎不曾伤到她，这实在不合稠，总不是他想一死赎罪吧！

他真的很累很累了！颓然闭目就死，他已无余力再和死神周旋。

蓝衣少女潇洒笑：“我们本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已银货两讫，又有何恩德可言？”

“我三人不便久留，石姑娘请保重。”

…

崖边的风散了她的悲咽，只幽幽回着…

也许他和师妹可以安安稳稳地一对平凡夫妻，她虽经络受创武功尽失，但她仍可以将武功传给女呀！

昏昏沉沉之间，河好似转了方向，耳边突然的呼啸让他勉睁开睛，只见前一片阒黑，极尽目力仍不见一。

蓝衣少女摇摇手，若有所思地：“我没事。没想到血海书生的徒儿如此了得，合我们三人之力，竟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话也不能这么说，二师，一个非得要我们三人联手才能对付的敌人，难不值得尊重？”

他是罪有应得，师妹是个几乎掐得的女儿家，他却得她无所眷恋地跃下绝情崖，在无情的激湍中遍鳞伤以致于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仍在河里载浮载沉，却分不清楚是幻是真，或许在连番撞击之后，肢已无知觉，或许他早已经魂魄离，往生极乐，才会连之前的痛觉都没有。

殷振只觉得神识逐渐涣散，冰冷的河似乎没能帮助他维持清醒，肩上的剑伤仍大量血，失绪的真气杂无章地在内相冲突，而和河中礁石不住碰撞，更让四肢百骸无不抗议着蚀心刻骨的剧痛，浮沉中，鼻不时河，更是令人难过得不如死了好。

微弱的红光渐行渐近，仿佛从幽暗的空气中幻化一个朦胧的人形，像是一个举着火炬的影。他似乎嗅到一淡雅的馨香，是普渡众生的天女，抑或是魅惑人心的妖姬？

仅是慢上一慢，黄衣少女的判官笔已如白鹤展翅斜掠过来，左笔中他冲脉的“商曲”，右笔中带脉的“五枢”。

“大师，你要不要？”

他永远忘不了那张纤柔娟媚的脸，尽{

绿衣少女附和：“‘幻影迷踪’法果然名不虚传，若非他不用兵刃，就是一把普通长剑，我们都会更麻烦。”

石棣茹颔首：“你没事就好。”

在汹涌的河中飘移，记忆之河也历历由他心底过，一幕幕喜乐悲愁重现前，最后的烙印却是一张浅笑盈盈的颜。

会不会武功有什么要？一时间他竟想不妻非懂武功不可的理由。师娘不会武功，不也和师父恩逾恒？

暗走一名华服女：“三位的恩德，石棣茹永铭于心。”

蓝衣少女反手一掌，终于将他打下崖去。

“理他那么多呢！他反正死有余辜。”黄衣少女嗤。

石棣茹依然固执申谢：“不，你们不明白这件事对我的意义。我不懂武功，他方才击伤了你吗？”

“大师不碍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