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想哭，又怕母亲忧虑，作了好几个呼才忍住。“我会尽快回台湾，你不要怕，我一定快一回去。”

“打完针再走。”魏鸿宇扯住她，有些讶异又有些好笑，没想到她个这么倔，却像个孩一样害怕打针。

“妈，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小曦。”歪着脸，让手机更贴近耳朵。

对方沉默了几秒，有些不寻常，怕是通讯不良，她瞄了手机上的接收状态，却是显示满格。

平常在外站，她极少打电话回家，反正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方面也能省钱，可是今天一下突生变故，好多事就这么措手不及地发生了，再加上边没有任何亲人，忽然间，就特别想念母亲的声音。

打针当然会痛，特别是消炎针。

如果母亲迟疑一些，别答得那么迅速，她或者真会相信母亲所说的话；加上手机那端除了母亲的声音外，还隐约传来其他声响，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极不放心地又代了几句，终于，她切掉通话，浑无力地在椅上。

“我现在就要走，我不要打针！”

“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好歹也是妈的儿，对…我承认过去是有对不起妈的地方，但我找到了工作，也在赚钱啦，我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脑中的思绪凌不堪，她无法静下心来，有个声音反覆地问着：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很好。”

“不要！我不要打针，我、我要走了。”

“…你怎么打电话回来了？发生什么事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脆弱，压得极低，好像害怕惊动什么人似的。

“不要也得要。”魏鸿宇忽然弯下去，拦腰将她抱起，左手从她背后揽住，就搁在她左和腋窝中间，吓得她倒凉气，不敢动。

魏鸿宇还留在里向护士小询问一些事项；另一边，许迎曦一手捂住，老怒车似的拖着脚步走医疗室，她知自己的举止不好看、不够优雅，可是丑就丑吧，呜…她已经没力维持形象了。

“妈…”心沉到谷底，她喊了一声，指尖不由自主地发颤“你不要骗我，是不是…是不是大哥来了！他、他找到我们住的地方了，是不是！他有没有打你！”

面纸擤了擤鼻涕，她红着开启手机电源，打了一通电话回家。

“喂，小曦吗？嘿嘿，你也真有本事，带着妈说走就走，我找你们找了快一年，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妈…”她尽量维持平静，睛—眨，泪光沾在睫上。

“我要跟妈讲话，你把电话给她。”

笑，是想降低她的警戒心。

“好吧，你不想跟我说话就算了，妈…”他没好气地唤了—声，话筒又递回母亲手中。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听，还以为母亲门去了，正落寞地想挂掉电话时，那一端终于传声响。

许迎曦全寒竖立，双一，放声哀号“什么叫作‘才两针而已’！打一针不够，竟然还要打两针，我不要！我不要…”

“小曦，我真的没事，你好好工作，不要担心…对了，你跟我提过，你这一趟要飞十多天吧，回来后，妈买一些山葯回来炖鸟骨…”

许迎曦心一凛，直觉地问：“妈…家里还好吗？你没事吧？”

靠墙设置了两排椅，她扶着椅背慢慢地坐下，将背包放在膝上，想抬手脸颊和鼻，动作忽然一顿，记起手上还涂着葯膏。

见大势已去，许迎曦皱了皱鼻尖，就这么毫无预警哇地一声大哭来。

护士小过来帮忙抓人。“哎哟，你很翘、很有弹，针打下去应该不会痛的，才两针而已，忍忍就过去啦。”

…

她沉着气，努力不让声音漏恐惧。“你如果要钱，我房间五斗柜的最下层屉里有，就放在饼盒里，大约三万块，你拿去，不要为难妈妈。你、你如果敢打她，我现在就报警！”

类似的话她早就听腻了，不敢再去奢望。

了鼻，她低打开背包寻找面纸，不意看到自己的手机。今早飞机准备工作时，她已把手机电源切掉，现在还是关机状态。

后颈的寒陡然竖立，又麻又冷，许迎曦本忘了打电话回家的目的。

“这才对嘛。”护士小赞许地扬眉，对着魏鸿宇招手“来来来，麻烦你把她抱到屏风后面，帮我住，一下就好了。”

“没有没有，小曦，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你大哥他、他…”忽然一阵混，电话似乎被人抢了过去，跟着响起的是许迎曦这辈最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从手机那端清楚地傅来…

医疗室内传惊逃诏地的哀叫声，跟着变成闷哼，然后是啜泣，渐渐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