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镪”时响时停。“王妃，好了。”后传来绿莺压低的声线。裴如月回，借着模糊光影看见绿莺把脱下的暗绿衫裙搭在一张椅背上，穿在衫裙里一灰扑扑的布衫。“小心行踪。”如月低声嘱咐：“只有一个半时辰，未时二刻前一定要回来。”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退厢房，不多会儿，就有个扎着双丫髻的店伙计给上了一壶新茶，等了两盏茶，菜肴陆续上来，裴如月指了桌面，示意绿莺坐下一起用饭。房中很安静，只有两人碗筷偶尔相碰的声响。吃过饭，雨总算停了。

如月抬眸，视线离开戏台，挑起纱幔一角，隔空扫视对面的听戏厢，有人的厢房都亮起了或明或昏的光，除了她没人掀起窗上幔，令视线受阻，昏昏暗暗的看不清人影，她看不见对面，对面应该也是如此。

熙园离仙荣酒楼不远，绕过小半条街便到了。熙园很大，前后拢拢总总，光是戏台就有很多个，从白天开到夜里时，每个时辰都能排上戏本。

立刻满脸笑容报上几招牌菜：“其中文蛤嵌、佛手卷和地仙是最叫得上座的，另外今日的蟹也很鲜，客官要不要尝尝？”绿莺听完，促：“都上吧，快些，别让我家夫人久等！”

“婢晓得了。”绿莺，走到门，在如月燃火折的刹那，悄悄拉门离开。只了一盏灯，室内光芒昏黄而朦胧。裴如月栓好门，坐在椅上开始听戏。厢房只有一扇窗，半人，朝戏台方向内开，窗上挂着白纱幔，她视线隔着纱幔望下去。

每个听戏厢都是独立的，一共三层，戏台被半包围在中央，戏台上方用黑瓦铺得严实，整个戏院不见天日，全靠烛火照明。

挑了最近开场的一戏，要了最的包厢，主仆两人才厢房，就听见从戏台传来锣密鼓一阵响。才掩上门，绿莺立刻手脚麻利把上衣衫脱了。

“是！客官，我们新来的厨娘得一手地的京城菜！”掌柜一听就知是慕名来尝新鲜的客。

戏台是特意搭的，台下据说铺满了能扩音的瓮，将戏的声音清晰放大数倍，传每一间听戏厢。

女掌柜材很魁梧，嗓音也脆亮，一双睛带着明，滴溜溜在如月主仆上飞快一扫，便把人请到二楼接待贵客的厢房。“听闻你们酒楼请了个京城来的厨？”绿莺用帕替如月了桌凳，转问后掌柜。

光劈开厚重的云层，洒下灿烂的金光，地上洼粼辉闪闪。重新上了车，绿莺对车夫嘱咐了一句：“去熙园听戏。”

早，又是白日，酒楼大堂里空的，只有掌柜台后坐着个女人，正在百无聊赖伸懒腰打哈欠。女人哈欠打到一半，嘴张着。

见到有客人门，立起迎上来：“哟，客官请上二楼雅座，不知客官要吃茶饭还是喝酒？”

＊＊＊厢房里没灯，光线灰沉沉的。裴如月拿起火折走到灯台边，楼下的戏已经场，在咿咿呀呀地唱着。腔调有些奇怪，人声里偶尔模仿几声的动叫，锣鼓声合她说话的节奏“咚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