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们刚刚在晚餐桌边坐定，电就来了，切断了发电机，餐桌上的吊灯亮了。

“哦，糟糕，”埃玛琳婶婶抬tou瞅瞅明亮的灯光，撅撅嘴说“现在这样，一点儿都不浪漫，对吧？”

“是啊，埃玛琳婶婶，一点儿都不。”di姆说着，把餐巾扯下扔在桌上，走过去关上开关，屋里立即回到烛光摇曳的更“浪漫”的昏暗之中。

在烛光下，莫莉显得很mei，当然，莫莉在任何光线下都很mei，就像他下午在跟埃玛琳婶婶聊天，讲述恋爱经过时说的那样，他第一次见她，第一yan就发现了她的mei，那是一个烛光聚会，在满屋的宾客之中，他看到了莫莉，似有一室如闪电般的火hua，就在当时当地，他心里刹那间清澈如明镜：这就是我要找的姑娘，他一直这样想。

然而莫莉可没有这么快，作为被动的一方，她hua了更长的时间才了解了di姆，不过他是那zhong执着的人，jian持不懈地努力，最终使她信服，她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他。

既然她尝试得还不够…

“我想咱们饭后玩纸牌吧，你们喜huan吗？”埃玛琳婶婶的话打断了di姆的思路，其时他正心不在焉地嚼着rouzhi鲜mei的火ji，一边想着心事儿。

“听起来很不错，埃玛琳婶婶，”莫莉说，隔着桌子冲di姆笑“di姆可擅长玩各zhong游戏了，是吧，亲爱的？”

我的宝贝，她还在为我那一吻生气呢，肯定是的。“喜huan玩，”他huan快地说，还是盯着她看“我特别擅长玩的那zhong叫zuo‘垄断游戏’，虽然有些人不相信我。”

“‘垄断游戏！”埃玛琳婶婶拍手叫好，显然很激动“在长廊的bi柜里有一副这样的牌，阿尔伯特和我总玩。你知dao不知dao里tou每个地址都是大西洋城的一条街的名字？温特勒？太平洋…木板路、停车场，你知dao那些蓝se的代表什么吗？我每次结束时手里都是些紫se的牌…像地中海啦、波罗的海啦等等，是些廉价chu租区，我想你们是这样叫的，而阿尔伯特总拥有木板路、停车场这些好地方，每次他都在那里建旅馆，而我每次只能停在那里，他总是逗乐儿说对他来说唐纳德王牌也不在话下，我真想玩。”

“那我们就玩它了，埃玛琳婶婶，”莫莉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的那一tao牌是金属制的，让我想想，我当小轿车，埃玛琳婶婶，你是ding针…di姆扮一只旧靴子。”

“靴子，啊，亲爱的，就像‘给他一个’里说得那样？”di姆问，夸张地皱皱眉“我猜那可以教我怎样chuiniupi，夸夸我的玩牌技术，啊？”

“咱们看看，最后谁有权chuiniupi，行吗？”莫莉答dao，又添了rou汤“埃玛琳婶婶，我真高兴你教会我zuo这rou汤，味dao真香，实际上每一dao菜都好吃，下午去海滩散一会儿步真让人开胃。”

“我也一样，”di姆说，心想只有莫莉能准确理解他的意思，怎么搞的，她的tui在桌子下面动，他知dao她的一双tui修长，可也不至于那么长，她怎么竟然能隔着桌子从那边用小tui踢他？

“对不起，di姆，”埃玛琳婶婶朝他笑笑说“刚才我的脚睡着了，所以我伸伸脚，想把它们踢醒，伤着你了吗？”

di姆仔细地瞅了埃玛琳婶婶一yan，看chu了她yan中的狡黠神se，这暗示着她知晓一切，知dao他和莫莉正chu1于一场争执之中，她究竟怎么知dao的呢？是不是女人才有的所谓第六gan给了她启发？还是她ti内有雷达装置？可能真的是这样，使她们总是能够找到某zhong方式把焦点聚集在这个星球上那些可怜的不受信任的男人shen上。

“没事儿，埃玛琳婶婶。”他说，企图让自己相信老妇人并不知dao一切，不知dao他是个傻瓜，一个愚蠢无比、不可救葯的傻瓜。

埃玛琳婶婶冲他笑笑，又眨眨yan，那双dong穿一切、充满智慧的老yan淘气地朝他挤一挤。“嘿，那就好。如果你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并且及时醒悟，像阿尔伯特总爱说的那样，那还可以，不然的话，一切都无gan觉，麻木不仁，简直像死人一般，那并不好，是吧？”

di姆看看莫莉，她正盯着盘子，似乎她的那只火jitui会忽然变活，她在等着看jitui在桌上tiao舞“嗯，是呀，埃玛琳婶婶，对的。”他费劲儿地说，接着快速地转换话题，扯起屋外墙上淌雨水的屋檐需要修理一事，谈论gan情不安全，说说漏雨槽还差不多。

他们已经玩完了“垄断游戏”…埃玛琳婶婶轻而易举地赢了…然后三人都心满意足地坐在门厅里，一篇一篇地翻着老妇人的相册。

相册很厚，而且相当旧了，在每张照片的四个角上都贴有小小的白se三角，把它们粘在黑se的ying衬纸之上；封面像是快要散开的样子，白se的pi面早已变成象牙se，一gen粉红se的缎带从边侧金属gun儿支架的dong里穿过，为得是把相册扎jin，原来的带子早就断了。

屋角里传来格兰·米勒的曲子，与那旧相册的内容相pei，像二战时的气氛。

“这是穿着军装的阿尔伯特，他刚刚结束培训，准备参加一场大战，你们知dao，我说的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埃玛琳婶婶叹息着，回忆起了那段远逝的恐怖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