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的事呀，哪天咱们发白了，牙掉光了，笑一下脸上的皱纹就可以夹死耗，那时总要走上那条路的。不过…”满儿呢喃。“只要能跟你手牵手一块儿走，我这辈就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会。”

“要多顾着自己一儿。”

“爹，你可曾想过，若月仙无论如何不肯嫁给段大哥，那时又该如何？”

目注璀灿橘红的落日暮霭，竹承明微瞇着，背着两手屹然卓立，竹月莲略后半步。

“…”见他无言地冷着一张沉沉的脸，满儿不禁暗里偷笑。

“什么事？”

“我…”竹承明言又止。

“嗯？”

命，血于这句话早已被他们抹煞掉了，或许他们有他们理直气壮的理由，但对我而言，他们是活生生斩断了我对血缘亲情的冀望…”

满儿仰眸瞅住他。“我知…”为了她，他绝不会让她爹扯上任何麻烦，所以她担心的是…“你不会光顾着要护我，忘了也要顾着你自个儿吧？”每当事情牵连上她，他就会忘了他自己。

允禄冷冷一哼。“前明皇帝的直裔孙与宗室孙是不同的，你定然会被圈禁起来严格看，而我…”

允禄默然无语。

两掌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满儿目光依恋地凝住他。

竹承明默然无言。

“答应我。”

收回手“嗯，这么说起来…”她垂眸若有所思地沉。“其实就算让皇上知我的世也无所谓了嘛，反正他又不会杀我，只要不让他知你事先早已知情就行了，对吧？”

柔荑掩住他的“你怎能容忍我被圈禁起来？”满儿苦笑地低喃。“所以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救我，结果还是会演变成我最害怕的情况。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嘴闭一吧！”

搂着她的手臂悄然转温柔，连他的心也仿佛变温柔了。

“月仙可等得下去？若是她耐不住也跑来了呢？”

“…”他真的会吗？

修眉微蹙“应该…”竹承明不甚肯定地。“不会吧？”

“他是白痴！”满儿怒骂。“那些想到京里来救人的也都是白痴！”

“我不会让他扯上任何麻烦。”

“不准说那字儿！”环着她的手臂使了。

“近一个月来，京里确实现了许多江湖人。”

“我想也是。”满儿咕哝。“那爹若不赶离开，会被牵扯上什么麻烦吗？”

“吕毅中与沈在宽将难逃一死，”允禄面无表情地说。“吕严沈三族妇女幼丁多半会放到宁古塔沦为守边人的隶…”

“别想她，爹，如今你也该看得，月仙顽固得惊人、激烈得吓人，可不像她

允禄再度沉静默，但那两条环住她的手臂是如此有力又温柔。

“那是不可能的事，”聆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满儿低低叹息。“除非我死了。”

“自然。”

“呃，也许偶尔会离家走一下…”

“我不知，但…”允禄帘半阖。“他把竹月仙留在大理，想必已好最坏的打算。”

“该不会是爹也想救他们吧？”满儿有惊慌。

竹月莲撩起一弯苦笑。“爹，我不是满儿，不用对我说好听话，你我都看得来，月仙想的绝不是她嘴里说的。”

“而今，对于骨亲情，我已心冷，那用血缘连系，或者用两片嘴磨来的骨关系本不值得信任。此时此刻，我只在乎前这份实实在在的情，所以，我不会为难，对我来讲，那只是你的工作罢了。再说皇上又不会杀他们，他们只是会受到监，失去随意来去的自由而已，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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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惨！”满儿喃喃。“我想一定有人想救他们吧！”

“有我在，不可能。”允禄断然。

“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爹他们留下来什么呢？”

“真要继续留下来？”

满儿仰起靥，丹凤地瞅着他。“允禄。”

话落，她又偎他怀里，满足地轻轻叹息。“老爷，你不用担心，我很幸福、很快乐，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老爷，他们…”满儿迟疑一下。“救得到人吗？”

“那就那时候再来提。”

“…吕留良的案要结了。”

修长的手将她的臻首压向他膛。“不用为我担心。”

猛然仰起靥“真的？”满儿惊呼。“拖拖拉拉这么久，终于要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