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三个多月前那一回，她从不曾见他如此怒不可遏的神态，额上青暴凸，仿佛随时都可能开来得满天血；双目怒火熊熊，燃烧着邪恶与狠绝的光芒；脸颊肌在烈的扭曲与搐，生生将他那副清秀可的五官扭成一张狰狞而凄厉，令人怵目惊心的鬼娃娃脸，骇得她一见就没命狂逃。

“闭嘴！我绝不会饶过弘昌，而你…”“好嘛、好嘛，对不起嘛，我以后绝不搭船了好不好？”看他的样好像不接受任何借，想想还是脆一认错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没什么好害怕的。

“…”太好了，他不吭声了。

“为何要搭船？”

夕西下，凄艳的红透窗纱里来，仿似蒙上一层薄雾般飘飘渺渺地浮沉在屋里间，迷迷蒙蒙地拂过床上男人的，片刻后，又长又翘的睫轻轻一阵眨动，徐徐掀开，瞥向一旁蜷伏在边的妻，凝视好一会儿后方才小心翼翼地缩回枕在妻颈下的手臂，悄然起。

“不用。”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俯下吻住她，有鲁、有野蛮，然而她知这不过是余怒，待会儿他必定会找到最“合宜”的方式来消磨掉剩余的怒意。

“那怎能怪我，明明是温贝勒的船…”

畏惧他的怒意，会，因为他真的被惹火的时候确实非常恐怖，不过这十年来她也只被他吓过两回，三个多月前那一回，还有此刻。

即使他曾为她私自上杭州来奔丧而生气…那是一定的，也比不上得知她因搭船而险些溺毙那件事的狂怒，那才是令他火冒三丈、怒气冲天，一气就气黑了脸的主因。

“什么都不要。”

可是，就算他不兴她未经他同意便私自跑到杭州来奔丧，也不需要气成这样吧？

他没有立即作回应，但满儿很有耐心地阖等待着。

虽然外公的尸仍躺在灵堂里冷冰冰的没半气，外孙女就睡在另一间房里呼呼地直气，落实了不肖孙这个名词，不过为了柳家上下三十几人命，只好请外公睁一只、闭一只。

“？”

满儿偷偷吐了一下，旋即仰起靥撒地噘起朱。“亲亲我。”

事实上，自了解他的心意那天起，她就不曾真正怕过他。

错，但一见某人那“不怎样都是你的错”的怒气，她又觉得无论有错没错，好像真的全都是她的错，所以罪恶涛天的就是她，理当遭受天打雷劈的也是她，现下活该吓得发抖的更是她。

那才称得上满门英烈。

“是弘昌！”

明白这一后，惊恐的心顿时定下一大半，还差笑声来，她小心翼翼地侧转躯，臻首低垂自睫下偷觑他…哇，包公的黑脸大概就是这么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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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发誓绝不再搭船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满儿声央求，一边悄悄凑过去环住他的腰，脑袋贴在那副怒意未消的膛上磨磨蹭蹭的，好像小猫咪一样。“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嘛！”

“不会。”

孰料他甫将两放下床，后他以为仍在熟睡的妻已然抢先一步骨碌碌下床，当他站直双时，她早就胡好内衫，臂弯上搭着他的衣裳，堆满一脸讨好的笑容，温驯柔婉地把长放至他手中。

后又传来咬牙切齿的问话，犹在想不透他为何会如此生气的满儿听得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

所以她并不担心他会对她如何，只担心他会把怒火发到别人上…这是必然的，因此现时现刻最优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安抚他的怒气，不然过两天柳家八成会尸横遍野、血成河，一桩丧事不算闹，大家一起来才构得上轰轰烈烈。

“会沉船！”狂怒的咆哮。

“咦？”满儿不由大大一愣“原来是十三哥的儿？可他不是因为顽劣不驯而被十三哥圈禁在怡亲王府里了吗？”她疑惑地喃喃。“呃，不是谁啦，总之，那不能怪我，明明是…”

“喔。”满儿轻咬下，两微瞇，脑袋里的齿又开

“饿了？”

“老爷，要不要洗个澡？”

“骑赶路会受不了嘛，”她不敢老实说是为佟别着想，不然明年的今天肯定会变成佟别的周年“祭”念日。“那坐车颠长途也不好受，只有搭船最平稳舒适了嘛！”

呃，反正他两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