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她恍惚摇，笑：“呵呵，瞧，我病得连路都不记得了，明明往‘湖庄’大门走的，怎么绕到你这儿来了？”又摇摇，旋。“…我要走啦…”

“姑娘…唉，你都唤我小妹了，我也该称你一声。柹，这儿有竹林、有静湖，秋而不燥，好舒服的，咱们在湖畔边坐坐，我陪你说会儿话、解解闷，好不？”

别元芳扑去握住红袖手，一时不敢拂逆余红走的心意，便跟着人家生香的足下一步步走庄外。

她烧退，病情才见转好，他便被十二个兀自怒意难消的师哥们支使，先跑一趟“三帮四会”的大寨，再顺跑一趟湘“刀家五虎门”跟着又领江南玉家的人上了“丹枫渚”待大小事务皆了，返回“湖庄”后，他们却告诉他，桂圆不见了。

别元芳忙拉住她的红袖，把人家袖给抓一个五指泥印，讶：“你要离开‘湖庄’吗？你、你不是等着见那位‘佛公’？”

别元芳拉拉那只红袖，咬了咬，轻问：“…是那个‘佛公’欺负你吗？”

扯住红袖，她叹问：“，你这是要走去哪里呀？”

“唉…人病了，都该哭的。”也不怕教人瞧见她的泪颜，哭便哭，她边哭边笑语，落泪的还笑成弯弯两。

不问还好，一问当真不得了！别元芳倒寒气，双发颤，因余红脚步一顿，忽地放声大哭了，如那天自个儿从湖里爬起来，坐在木上哭得好不可怜同般模样。

那双丽眸陡地一湛，似是桂元芳最后这一唤，才把她整个人唤醒。

我的房里休息好吧？我去喊师哥们过来。姑娘，你听见我说话吗？”

罢哭过，柔嗓略哑，余红终于说话。“我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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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什、什…什么？！”杏瞪得圆的。

愕然又着急地胡挥着手，教她这么一哭，桂元芳心里酸疼，眶、鼻腔也跟着发酸、发。“呜哇哇哇哇…”她泪飞，发起哭功，扑过去抱住余红。“我明白、我明白，我真的明白，我什么都明白啦！呜呜呜呜呜…”风，是要有代价的。

“我要去死。”语气认真得教人发麻、疙瘩全竖立。

没留下只字片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哇哇哇哇…”

她不见了。桂圆不见了。

“你…不可以！”一颗充满江湖儿女任侠义气的桂圆将过去，张臂，死命抱住那一灿亮金红。

余红没打算留步，亦没甩开桂元芳的纠缠，仍缓且定地走啊走，走了约莫两刻钟，一步步走金丝细竹林，离开“湖庄”的范畴。

“啊？可是你…呃！”桂元芳到她面前，话陡顿，吓得险些倒退。“你、你你怎么哭了？”

她不退那些晚，他陪在她床榻边，半夜也不回房睡下，就痴痴守在她旁，着她的手，抚着她的脸，帮她一次次盖回踢掉的被，他甚至趁她睡着，卑鄙又下地偷香，轻柔添她好的，在她嘤咛轻启时，他浅尝着，不敢吻得太重，压抑得自己几要狂鼻血。

“桂圆小妹…”余红勾扬，轻喃：“听说你病了？”

“我见着他了。”

两姑娘抱痛哭，也不知哭了多久，最后是余红先稳住心绪，取帕脸，揭泪、鼻，并把另一条净帕也递给灾情同样严重的桂元芳。

“咦？…，你还走？别走呀，再走就远了！”见那抹窈窕的金红再次拾步，桂元芳抓着帕又跟上，想着该如何劝她回庄？有众家师哥相“佛公”就算真有神佛加持，那个负心汉也定没好果吃！

别元芳越瞧越心惊，手被红袖拂开。余红齿一笑，往来时路走去。

别元芳偷觑着那张苍白仍的脸容，沉静得教人心惊，她泪已止，但腮畔仍凝着泪珠忘记落下，那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二十余日过去，韩宝魁密黑发半数转成灰白，无心理会的胡青放任生长，如今已长成短髭，密密爬满他半张犷黝脸。

“姑娘，等等我！”她喊着，一抹同病相怜的滋味在心中漫染。那泪中带笑的模样自个儿也有过，若非为情，还能是什么？

“我连躺三日，现下又是一条活龙，没病没痛。是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