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枝叶葱郁，木繁盛，实则人气寡淡，远避烟火，不闻鸟声，隐隐有大厦将倾的衰朽之意。

“有什么想法？”圆脸侍女在前面带路，辛秘脚步不疾不徐，脸上也不辨喜怒，仿佛就只是对霍随一问。

即使在外人看来，唐锦一个人坐拥一整座山，有仆从环绕，还无人叨扰她喜的清净，但院中的衰颓是藏都藏不住的，像腐朽的朵，源枯竭的甘冽清泉…盛光之下现了难堪的窘迫。辛秘是怎么想的呢？

，向她友好眨眨：“好好。”圆脸侍女不明所以，呆呆，又甜甜地回应微笑。

“不敢说话？”辛秘回看他，姣白的脸在一丛丛过的树影下仿若凝脂，又是无暇又是莫测，她仔细看看霍藏不住什么复杂心绪的瞳，了然地笑了：“你想到了。”

但霍心里纠结了一番，不知家神住所这般惨淡的模样，是否与那位唐锦大人如今日薄西山有关，也因为不明白辛密对此事的态度，他不敢妄然声。

不只是嫡的贵女，那些已经长大成人，甚至独当一面的辛氏嫡，尽已经有不少已经儿孙满堂，仍是选择住在辛氏老宅里，围绕着湖心里狐神的那小院安置自己的宅邸。

“她只着细棉，不金玉，没有家纹，并且是今年年初才来老宅的。”玉石错切般的嗓低低响起，仿佛在霍耳边窃窃私语：“这说明她非但不是家神边从小培养的本家嫡生，倒有可能是前不久刚从外面找来的庶旁支。”

他们对自己家神的敬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像面对着炽烈的火焰，簇拥着火苗，汲取着温与光明。

他倒没有故意去窃听，只是这些侍女们很少接耳力如此过人的武者，完全没有想过离得这么远都能听到。

狐神脚步一慢，落后了两步，前面看似礼仪万千的圆脸侍女却没察觉到客人有些掉队，目不暇视地走在前方，在结了青苔的台阶上拾级而下。

不光辛氏，玄鸟周氏、西山虎欧氏…这些他有所接的氏族，都将陪伴自己的家神视为荣耀和幸运，若能常伴家神左右，是十分令人骄傲的事情，而现在他知了，原来暮年的家神，也是会被族人所厌弃的。

跨过古古香，风化剥落的门廊，紫藤和丁香蜿蜒爬满整面院墙，来往的仆从很少，大都是年青少年少女，衣着素淡，静默地着自己手边的事，扫走廊，将半枯半黄的落叶堆到几株枝繁叶茂、几乎蔽整个宅院的树之下。

霍还记得，自己刚到桑洲时，外界的民众皆以桑洲宝狐为傲，而辛氏众人尤甚，那些在老宅里叽叽喳喳围着辛秘打转的漂亮婢女们都肤白貌，面容贵，金着玉的，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多半都是嫡的贵女，她们还时常因为今天到谁去为狐神绾发而在角落里吵闹。

大抵是平日里客人很少，侍婢们都好奇地抬望望来的二人，又自顾自地低去事。不用辛秘提，霍已经看来这院里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