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位则着淡金五爪坐龙蟒袍，但年纪小了许多，只有十二三岁。两个见了婉凝皆是一怔，纷纷驻足上下打量。

却见他笑意的望着自己，眸极黑极亮，似有一个漩涡能将人去，婉凝不由心漏了两拍，忙低下来，手指攥住袖旁的云绣帕。

那位景王殿下本漫不经心地望着人以木壶洒净地，听得此话长眉一挑，笑：“忠毅勇侯之女？想不到温世昭那样的沙场猛将，倒养了这么一个玉的女儿。”婉凝听得此人语气轻佻，微愠的抬望去。

只见太后端坐在前朝苏景之所作《鹤鹿同》挂图下的宝座上，态不胖不瘦，上是一袭绛紫地团金万代葫芦纹的缎袍，额间勒着明黄抹额，鬓发霜白，眉宇间舒朗宁和，目中也祥和太平地看着婉凝。

左边那人金冠，着淡青五爪坐龙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年约十七八，长眉鬓，若墨画，俊人。

移，聘婷袅袅地跟着太监了内殿。隐约见上首端坐着一个妆贵妇，忙跪下行礼，玉轻启，恭祝：“小女叩见太后，祈祝太后圣安，福寿永享。”

婉凝瞧见二人的蟒袍和玉带，又看到两人不用通传随意慈宁，便心想他们十有八九是皇皇孙了，果然看到那个小太监上前行礼：“参见景王殿下、参见六皇殿下。”

后怕婉凝思人生悲，才回归正题，宣懿旨封婉凝为娴贞县主，并赏赐良田数顷、珠宝卅匣、锦缎百匹。婉凝诚心叩跪在地毯上磕谢了恩。

婉凝见状也赶上前照着弯腰行礼。耳边传来一个清越缓慢的声音：“起来吧。”婉凝忙起，观鼻鼻观心地立到一旁。

等着二位皇过去，那位年岁小些的六皇饶有兴趣地看了婉凝好一阵，才开：“你是谁家的姑娘？皇祖母又是因何事召见你？”

就听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传来：“起来吧！走到跟前来让哀家瞧瞧。”温婉凝起，走到太后跟前，微微抬起螓首来。

太后许是被面前小丫的长相勾起京中旧事回忆来，又提到温世昭在世时曾任皇帝伴读，后又如何忠义报国，不由叹了一回。

婉凝小心翼翼答：“回殿下，小女是震国大将军忠毅勇侯之女，奉太后懿旨觐见，太后隆恩，才刚封了小女娴贞县主。”

太后微眯着细看了她一回，方执了她一只手笑：“果然好模样。当年你父亲母亲哀家都见过的，都生得齐整。你这丫倒是青于蓝胜于蓝了。”婉凝只小声恭敬回：“谢太后谥扬。”

太后拢拢上搭着的蓝底蹙金绒被，抚额歪困乏了，才有小太监来引婉凝退了去。得殿门，已有金光自乌云澜透，那前面领路的小太监正谄媚讨好着要赏钱，就见迎面走来两个人。

内厅室阔，云绕龙，两尊狻猊落地铜炉曳曳生香，帐幔后的东西槅扇放着紫檀雕梅，珐琅嵌，沥彩梁枋悬下银箔牡丹罩纱灯，将屋内镀上了一层黄光，愈发照得婉凝似个灯影中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