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仍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低着回答：“正是臣女。”臣。臣女，臣妾，如此有归属的词语，人就好像是君王的品，为他人肆意拿玩。何曾想到今日能相见呢？可总归是避不过去的。

“末将周炎宗，拜见五皇。”他见林知意站稳了，便松开了她的胳膊，向陈璟跪拜，他是臣，无论脊梁有多，终归还是得拜见他的主。

“快快请起。”陈璟宽容笑“今日竟能在山上遇到周少将军，久仰少将军大名。”听他这般宽容的声音，林知意里淬了毒，恨不得此时上前去撕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民女林知意，拜见五皇。”林知意同样行礼，规矩的动作，与端正的模样，以及周炎宗方才的动作，都让陈璟忍不住看多了两，这是一个极为陌生的面孔，可他总有熟悉的觉。

来的，竟是天家之…陈璟。

文采华丽，却无实用之地，甚至寻的都是前朝的风格，无推陈新的魄力。陈政和都不大看好他，草草安排了个小职位，让他上任了，这样的人，怎能和林江北比呢？想到这，陈璟又是一阵惋惜，他已错失了一年的机会，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

又是一年的时间，这期间的谁也拿不准能发生什么。陈璟不甘心继续这么等待下去，若是能将林家最疼的小女儿…他心中不由得这样想，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打量林知意的目光，几乎是赤的觊觎。

只怕他没有夺权的实力了。以梁安律法，文武试是错举行的，上一年举办文试，今年就举行武试，以此换。若是再等，便要等到下一年才行了。

而她只是握着拳，指甲嵌掌心，让疼痛冷静自己。“这位可是林府那位…明言姑娘？”他继而问，像是不愿让旁人冷场一般。她有了表字，同龄人之间应以表字相称，然而在熟人之中，大家还是称她为“知意”

＊＊＊除去仆役，在场的三人陷了一诡异的静谧中，陈璟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直垂不肯抬首看他的林知意。林知意，明言。

他听探说起此事时，心如丝，本以为可以将林江北收麾下，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林家富可敌国，却独独未涉官场，未和朝中官员有太多关。

她既选了这条路，总有一天会和他相遇，也总有一天，会将他从位击落，耻笑他的落魄，她敛了笑容，极其有耐心地等待陈璟离去。

惊鸿一瞥，足以让他多有留意，然而此女垂首行礼，半晌不肯抬，这让他有些失望。像是在山峦之中，透过雾气才能看到的女，影影绰绰，渺渺忽忽。

林家二倒是比她的名气大许多，一文一武，本想着去年林家长林江北能一举夺魁，他可借机拉拢。熟料林江北竟然在考试前两日得了急病，沉疴难起，生生错过了科举。

“明言”二字，从他中来，都嫌脏。今日陈璟轻言念起她的表字，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样的人，若是能为自己所用…文官和武官，陈璟还是更偏颇于文官，于他而言，现在自己更需要的是能在朝堂上扶持自己的官员，武官虽然手握兵权，却难以用言语帮衬自己。上一年的文状元，是个满肚八文的架，中看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