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为什么？”女神追问。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珀耳修斯低下tou说：“对不起女神，我辜负了你。但是…”

他摊开手掌，他的gan情线清晰。

里面记载了一个宿命中的名字——

mei杜莎。

“我爱她。”珀耳修斯说“我爱上了mei杜莎。”

时间一点一点地liu淌过去，这一场天崩地裂，在夹隙中求生的两个人，模糊的影子，复杂的心情，整个世界都好像不复存在，只剩下他和她，她和他。

他们那么靠近，生死相依。

是前生的纠扯，还是今世的注定？要以这zhong方式成全他和她。程沉只觉一颗心浮浮沉沉，再难将息。

不知过了多久，默未倾突然焦虑地开口：“程沉，你睡了还是yun了？这个时候你不能睡过去，你要保持清醒，再怎么辛苦都要jian持下去，一睡着就完了！”他伸手轻拍她的脸，她格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并没有睡着。

tou上传来明显的松气声，听在她耳朵里，莫名地发苦。

“没有睡着就好，jian持下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说是那么说，但他自己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微弱。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手背上，热热的，粘粘的，放到鼻前，血腥味扑鼻。

他在liu血？该死的，他一直都在liu血！

她抓住他的胳膊一阵急摇，被她一摇，默未倾好像又清醒了点“你有话要告诉我？可惜你不会说话…你不会说话也是我害的，我对不起你，程沉，对不起。你不肯原谅我是对的，我是个懦夫，很卑鄙很卑鄙的一个人…”

糟了，他的情况好像很糟糕，都开始语无lun次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现在就告诉你，不然，可能没机会说了…”他的声音宛如梦呓。

程沉推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默未倾，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叫我jian持住，你为什么自己zuo不到！你给我醒醒，清醒点！她掐了他的手臂一把，又开始重重地摇晃。

“别，别把力气浪费在这里，你听我说，你放心，话不说完，我不会死的…”

程沉一愣，心里那gu苦苦的味dao又开始变涩。

“其实那天，那个芭比娃娃，是…是我放你房间里的…”

浑shen如被电击，她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他的胳膊，hua落到了地上。

“其实那只芭比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叔叔买了两只叫人送过来，你和lou莎碧一人一只，可她没有给你…”没有力气，全shen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静静地躺着，yan睁睁地看着那个伤疤被挖了chu来，一点一点地剖析给她看。

“我不知dao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zuo，我从lou莎碧房间里拿了那只娃娃放你床上，我觉得那是属于你的东西…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多guan闲事，结果，我遭到报应了…”默未倾的声音很痛苦，不知dao是因为他liu血的伤口还是因为他在陈述的回忆，如果不是在这么个生死一线的情形下，想必他是断断不会放任情绪liu淌在声音里的吧？

“你和lou莎碧起冲突时，我刚想说清楚，但已经来不及，我当时完全是本能地伸手格了你一下，不是想偏袒lou莎碧，但你就那样摔了下去，一级一级地gun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叔叔带你走了，他没有告诉我们你怎么样了，所有人都绝口不提你，这件事情我藏了十年，如果我当初早一点说chu来，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对不起，程沉，对不起…”

十年伤痕浅浅割开，探究当初那伤她的一刀，竟然chu于那样一个友善的动机。一时间，她不知dao是该哭，还是该笑，或者皆而有之。

“我到底zuo了些什么，zuo了些什么…你本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有这个世界上最轻盈的脚步，你从楼下像落hua一样走上来，低下yan睛对我说‘对不起，请让一下’，那个场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是，就是我毁掉了你的声音，毁掉了你的tui，毁掉了你的一生！Medusa，慈悲的女神，请你惩罚我。”他的tou侧了过来，温run的chun轻chu2在她的脸上，带着无限的愧疚，无限的虔诚和无限的伤悲…

然后突然间，tou颅就那样定格住，再慢慢地hua落。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她伸手推他的肩膀，他一动不动，那zhong稠密的温热yeti再度沾染了她的手心，她回过tou想试探他的呼xi，却只能gan觉到他的tou发碰chu2着她的脖子，那里也是chaoshi的粘粘一片。

一直刻意保持淡漠的脸在此时终于崩溃，泪水从yan睛里liu了chu来，liu得又急又多。难dao只有在面对死亡时她才会放任自己这样痛哭？上一回是妈妈，这一回换成他，那么多爱，那么多恨，那么那么qiang烈的gan情，chao水一般袭卷了她的shen心，悸颤，悸颤，不停地悸颤。

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你说过的，要活下去，只要jian持下去就有人会来救我们chu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