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那你把帐勾起来，免得不小心碰着火。”宝玉一时听不是谁的声音，想了半天方记起这是佳蕙与坠儿的屋，不由十分好奇：“她们在什么？这么晚竟还没睡。”

罗罗无可奈何，木着脸呆了一会，忽朝前边的车把式唤：“停车！”宝玉见两个女孩十分失望，歉意：“改日一定到留仙楼看望们。”罗罗不答，倒是甜儿低声：“公走好，可一定要来哦。”

正苦无良策，突似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心中大奇怪，思：“这三更半夜的谁还没睡？”

袭人亲了他额一下，笑：“好好睡吧，过几天就…就陪你。”直起放下帐，移灯炷香，回自己炕上睡了，直到下半夜，宝玉竟仍无法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里的火不依不饶地愈烧愈旺，令他从袭人想到凤儿，又从凤儿想到可卿，再从可卿想到沈瑶和兜兜，越想越是苦不堪言。他猛从被里坐起，闷哼：“不行了！不行了！”

于是悄悄溜下床来，取过旁边的一件起夜的大红貂颏满襟袄披在上，蹑手蹑足了屋，往旁厢丫鬟们的房间摸去。到了麝月屋外，忽然发起愁来：“月跟碧痕睡在同一屋里，如何才能唤她来？”

“怎么呢？”袭人问。宝玉掀起一角被，低声：“先莫去，上来陪我说说话儿。”袭人：“我的小爷，现在多晚了，你快乖乖地睡了吧。”

蹑步摸门去，见坠儿跪在炕上，正跪起挂帐，下边埋在被堆里，上只穿一条藕肚兜，着白雪般的香肩和粉臂。

宝玉：“莫急我，快快上来罢，今晚闹你到天亮！”袭人轻叹：“可惜今儿不成了。”宝玉一呆：“怎么不成了？”袭人笑而不答，好一会后，见公真的急了，方把嘴儿凑到他耳心，小小声：“那个来了。”宝玉登时蔫了。

宝玉：“想死了！快来。”用力拉她手儿。袭人却仍不肯上去，只笑嘻嘻：“还你不想了呢，前阵那么久都不闹人的。”

宝玉：“可你瞧我这一…”其实外边的狼籍倒无所谓，只怕内里的不堪给人知去。甜儿嘴：“我们那儿有衣服换的。”脸上满是期盼之。

宝玉适才只一半，里边憋得十分难受，只得实言央告：“好，我想你了。”袭人面上顿了，转首瞧瞧晴雯那边，见无动静，方俯下来，悄笑：“有多想呢？”

宝玉应了，不敢再有片刻停顿，遂起钻车厢下车，走数十步外，转一条小巷，方才施展轻功往荣国府掠去。

罗罗抬首望他，微诧：“就快到了啊。”宝玉：“燕…燕她醉得厉害，我还是不叨扰的好。”罗罗脸低声：“不是还有我么？”眸里尽是诱惑之。

袭人自是照常守着，见他屋，忙烧手脚地上前帮他更衣摘靴除去抹额，嘴里咕哝：“这样冷的天，却还这么晚才回来…咦，这可怎么了？”原来瞧见了衣上的大块污渍。

给她闹死了！”宝玉内已是一塌胡涂，怕极给她们发觉，俊颜胀得通红，忽然：“罗罗，我真的该回去了。”

此时夜已，雪也越来越大，一路飞奔，几无碰着什么人。到了荣国府，他先去小木屋换了里边的中衣，这才转回自己屋去。

宝玉糊答应，说是跟冯紫英他们喝酒去了，有人醉了不小心吐到的。袭人免不了唠叨几句，抱衣去外边泡了，回来又端持盂，让公洗手漱，再陪他吃了半碗茶，然后服侍睡下。宝玉安顿下来，心中情渐复，见她放下帐要走，赶悄悄拉住。

隔帐望望晴雯那边，终究不敢过去，在床上苦恼了半天，忽想起麝月来，心中一动：“何不寻她去？”

宝玉面，心里暗忖：“倘若给她们瞧去，怕是要给笑死了，不定还会传到别的妹耳朵里去，她们又都是青楼儿，见的人可多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说我贾宝玉给人只摸几下就了…今晚也太不争气啦！”愈想愈是惊慌，于是持：“还是不了。”罗罗咬：“你真的要回去？”宝玉只觉得内里的淋漓悄往下淌，似已到了大上，怕是很快就会注透来，赶忙：“真的须回去了，否则给屋里的哪个丫鬟婆去，明儿可得吃罚哩。”

当下循声寻去，却是跟到了另一间丫鬟的屋，见房门竟没关上，更觉诧异。又听有人：“好冷啊，要不去把炭盆搬到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