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暗，关了灯后只有走廊外的一光从门里透来。段天边原本没那么想睡，但或许是困意会传染，两个人的被窝又太和。

“没关系，经常睡一起就习惯了，我会当没听到的。”段天边：“…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明明半小时前还一副很伤心委屈的样，搞得她难过半天，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毒哑了。

但段天边睡觉喜翻，总担心会不小心压到傅琛上的伤，便离得远远的，半边都在被外，又被傅琛以“万一着凉就没人照顾他了”为由，单手拦腰抱了回来。

“有时候只是一两句，有时候你整夜都在噩梦。刚开始听到你在梦里喊他的名字时，我在旁边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但我不敢叫醒你。”傅琛说“我怕你告诉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怕你想要回去。我偷偷去看了一座岛。

但因为太安静，稍微有声音就会很明显。医院的单人床并不宽，两个人本没法睡，好在有一张可折迭的陪护床，在傅琛的“委婉”提醒下。

在开车来找你的路上，我忽然发现我其实也不是真的要阻止你走。”“我只是…”他顿了顿，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十七岁的，别扭的傅琛，很不习惯把这些话说似的，青涩又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我好像总是比别人慢上一步。你好像总是看不见我。”

在怀里卡得的，他们靠得太近，段天边难免束手束脚，记挂着自己梦不住嘴，叹气“万一我又说梦话怎么办。”

十六岁之前的傅琛被外公教导先来后到的礼貌，二十岁之后，李女士教他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不择手段。拖着一伤离开没有监控的地下停车场时，傅琛开着那辆被人撞得破破烂烂的车心想，无论段天边给的是真心还是敷衍。

“嗯。”傅琛闭抱着她，下抵在她发，因为吃完药有些困，慢吞吞：“亲完就没事了。”＊＊＊

浅薄的痛苦，抬望向夜空中明净的月亮。

或许是这一刻的段天边太过温柔真诚，傅琛沉默片刻，忽然开：“你知吗？其实你晚上睡着了，偶尔会说梦话。”

“段天边，我你，特别，特别你。往后的几十年里我再也不会这样一个人了，我又笨又无聊，不会说你喜听的话，不知怎样讨你开心，但如果你现在也有一我，就吻我一下吧。”

原本想自己一个人迅速睡的段天边只好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躺在傅琛旁边。病房里开了空调，哪怕两个人盖一床被也不会冷。

他都愿意沉默无声地一并接收。同样的，无论她给的答案是什么，是好是坏，不多远，傅琛一定会亲自去听，这一层都是住院的单间病房，走廊上偶尔有护士走动，脚步声也是放到了最低。

那只手在她后背轻拍着，明明自己也困，还是笨拙又认真地哄她睡觉，有一句没一句地陪她说话，迷迷糊糊地低接吻。

那里很漂亮，天会有燕在那里筑窝，冬天我们可以坐在炉旁看雪，虽然岛上没有人，但我可以陪你慢慢喜那里。”他温和平静地看着段天边，伸手抹掉她落下的泪“直到今天。